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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波瀾不驚,眸里平平靜靜,面無異色,好似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未激起她一絲心緒。可顧烜卻聽的滿是悲戚,他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可是這種想法卻止不住的冒出來,告訴他,沉洛衣其實有多可憐,自己對她確實有些過分了。
這樣一想,心虛愧疚感又重了幾分。
“你別這么說。”他低著眼睛,“咱們好歹也是有情分在的,是我以前做的過分了,也知道現(xiàn)在再說道歉也晚了。”頓了一下,眉心深蹙,躊躇道:“咱們到底是各有各的難處,但是有些事情強(qiáng)求不來的不是……大不了,等以后我有了孩子,我把孩子抱來給你養(yǎng)。”
瞧她凝著自己,他又忙補(bǔ)充道:“不會是我和億瑤的孩子。”
沉洛衣面無表情,覺得自己面前這個少年極其可笑,同時卻也覺得自己可憐。
這是她頭一次覺得自己可憐。
那人還在皺著眉頭,斷斷續(xù)續(xù)說著一些他自認(rèn)為對她有利的事情,殊不知這些話聽在沉洛衣耳朵里委實既心涼又可笑,“你不用這樣說。”她道,眸中略帶自嘲笑意,“你的孩子是誰的你讓誰帶,我怎么可能幫別人養(yǎng)孩子?你未免將我想的太好了。”勾唇,冷意薄現(xiàn)。
顧烜語噎。
屋里靜了幾分,垂著眼瞼的他突聽她一聲輕嘆,聲音不冷不熱的響起,“楚封要回來了,你知道嗎?”
顧烜一怔,抬起眼看來,“楚封……回來了?”
她頷首,把話本擱在了一旁,“嗯,我知你以往與他不和,但到底是過去這么多年了。往后在朝上也是日日相見的,總不要把關(guān)系弄的太僵才是。”
“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記得了。”他暗啞著聲音說了一句,后又補(bǔ)充一句,“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到底還是不想讓她擔(dān)心。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我還在一邊肝著劍男人一邊寫
皇后名字什么的,看了一眼隔壁群里正在肝艦?zāi)锏囊蝗?
☆、眼藥
楊億瑤是翌日時來探望顧烜的,不過那時候顧烜已經(jīng)無事,下了床了。
“你……”楊億瑤眼角眉梢柔柔動人,極為擔(dān)憂的看著他,“身子可是大好了?若還是不舒服,千萬不要逞強(qiáng)。”
心儀之人一番嬌柔擔(dān)憂模樣讓顧烜甚是動容,當(dāng)下握上她的手,安撫道:“你瞧瞧我現(xiàn)在的樣子像是不好嗎?”
楊億瑤眉眼動情,嬌嬌柔柔的看了他一眼,復(fù)又垂下首去,自責(zé)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會掉水里去。”
“這怎么能怪你。”他皺眉。
“是我的錯。”她帶了一絲顫抖隱忍的哭腔,楚楚可憐的搖了搖頭,“都是我那時太不冷靜,才讓那人有機(jī)可乘。若我當(dāng)時未任性吃醋,好好聽你解釋,你怎么會受如此無妄之災(zāi)。”眼角清淚滑過。
他心中隱有不對之處,卻說不出那里不對勁,當(dāng)下做的動作雖如以往一樣溫柔如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手上的動作有多僵硬,“你勿要這樣說,這事情怎么能怪你。”
楊億瑤含淚搖頭,耳垂上的珍珠流蘇晃來晃去,如同顧烜的心似得絲毫不得平靜,他不明白是自己那里出了問題,和她處在一起為何會出現(xiàn)了以前從來未有過的違和感。
“你聽我說,我真的很怪我的無能為力,當(dāng)初我離你那么近,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救你。你落水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呆那里了,手腳都動彈不了,我心里怕的要死,一遍遍的說讓自己動起來,動起來去救你,可是我就是動不了。”楊億瑤淚眼朦朧,眼睫上懸著淚珠,雪白的臉頰因激動自責(zé)染上了紅暈,上面掛著盈盈淚痕,“若要不是當(dāng)初王妃及時趕到,我真不敢想象后果會是怎樣。”她看著顧烜,嬌柔可憐,處處都是可以引起男人憐惜的地方,“我真的好恨自己的無能懦弱,尤其是此時對著奮不顧身救起你的王妃面前,我真的是……無顏面對你,更是無顏面對王妃……”話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
顧烜把楊億瑤摟進(jìn)懷中,安撫的拍著她的背,口中語言溫柔,面上表情卻有幾分僵硬。她一番話,他理應(yīng)感動,可如今的他就是覺得有幾分不對味。
“別這樣,你看我現(xiàn)在好好的,別再哭了,這事不怪了。再說了你也不懂水,要是跳下去出了什么事,會心疼死我的。”
楊億瑤在他懷里抽泣,不言不語,他就一直撫著她的后背安慰她。
等她終于哭夠了,依偎在他懷里的時候,她才紅著眼睛,緩緩道來,“說起來那時候,王妃去的委實是巧了……我不敢想,若是當(dāng)時王妃不在……”噤了聲,微微咬唇,將頭往他肩上靠了靠。
這話聽的顧烜心里一沉,臉色也有些不好起來。他自幼在宮中長大,如何能不熟悉那些女人慣用的爭寵伎倆,就算如他母后一般獨寵后宮之人,看似被他父皇護(hù)的極好,可私下呢,那些女人的伎倆可是連他都經(jīng)歷過的。楊億瑤方才那話,是在給沉洛衣上眼藥呢,他心里明白。
他心里就有些不高興,幸好楊億瑤低著頭,未能看到他面上表情,只聽他聲音溫溫和和,“你當(dāng)時不也是路過了嗎,說不定她也是剛巧路過。”
楊億瑤沒聽出他話里警告,又說:“是呢……王妃當(dāng)時可能是去賞花了吧。”
世上哪有這么多巧合,沉洛衣沒在這事上動手腳,說實話楊億瑤不信。
“億瑤。”他聲音有些沉,她察覺出了,微微抬起眼睛來,正巧對上他一雙黑沉的眸子,與他年齡極其不相符的成熟、冷意。那份冷意讓楊億瑤覺得自己看花了眼。
“億瑤,我們當(dāng)初是怎么說定的,沉洛衣是我正妃,即使是你,也不能對她不敬。若有下次你在我面前這般揣測她,便別怪我翻臉無情了。”他聲音并不是冷意深深,依舊是溫溫和和的,可楊億瑤愣是聽的滿身寒意,她從未想過一個十六的少年會是如此讓她心生懼意。
“是……是我不對……”她柔柔低了頭,咬了唇,一脈可憐。
顧烜嘆了一聲,摸了摸她的手,“你也先回去歇著吧。”
她“嗯”了一聲,抬起眼來楚楚動人的看著他,“你也是,身子剛好,記得休息好了。”聲音細(xì)細(xì)小小的。
顧烜聞言溫和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以做安撫。
楊億瑤不再多待,回以嬌柔一笑后,便低著眼睛擦了擦眼淚,道了聲“我先回去了”,施然離去。
她帶著一臉溫柔笑容出了院門,揮退了一起跟來的稱心,獨自一人走在返回客房的路上,心思沉沉。她能確定,顧烜對她的感情發(fā)生了些改變,他那種冷意深沉的感覺,她從未見過,自從他們相識,他幾時對她擺過臉色。此時不過說了幾句沉洛衣,他就冷了臉,還說教起來了她。
楊億瑤眉心皺著,抿著唇,臉色有些陰沉,腳下的步子快了許多,看得后面的稱心不得不加快了腳步追著。
楊億瑤越想越不妙,一定是那兩人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才導(dǎo)致了顧烜對沉洛衣態(tài)度有了轉(zhuǎn)變……莫不是因為這次落水?她一下子想到,是了,顧烜是沉洛衣救的,后來沉洛衣又照顧了他這么長時間,就算是條狗也會心生感恩,更何況是顧烜?這倆本就是夫妻,還有以往青梅竹馬的情分在,顧烜估計是軟了心了吧,如果顧烜對著這樣的沉洛衣還是冷眼相待,饒是她,都想罵一句顧烜混蛋了!
可是,這兩人關(guān)系好了起來,于她乃是極其不利的!
沉洛衣看著周正送來的一摞話本子,神色淡淡,絲毫不見一絲興趣。
舒云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的模樣,有些擔(dān)心的瞄了眼舒櫻。本以為王爺王妃會因此關(guān)系回暖,卻沒料到王妃好似比之以往還要冷淡。
“收起來放好吧。”沉洛衣沉默了片刻,吩咐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