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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停在屏風后,剛好能看見寒賦,卻又不被他發現。恰在這時,侍奉的宮人魚貫而入,素白的瓷盤上盛著形狀不一的藥罐。仇紅讓了一步,宮人們將素瓷盤一一放于桌案上,目無斜視,并無言語,只身行禮而后又默然退了出去。
仇紅靜靜地凝向寒賦。
寒賦也正凝著她落在地上的影子。
未回頭,只是輕聲,“要走?”
仇紅撇嘴,也不再藏,大大方方地走到前頭,反問,“不然?”
“難道還得給寒相點賞錢?”
寒賦卻忽略掉她話里的刺,專注于手上的動作。
仇紅瞧見了,那些藥罐在他跟前依次排開,寒賦輕車熟路地撩起右臂長袖,左手備藥,往傷處上敷。
仇紅一怔,往他傷處上瞧。
小臂處一道極深的刀口,傷狀駭人,皮開肉綻到見骨的地步,一看就是下了死手,直往他筋脈劈去。
仇紅擰起眉。
他傷得這樣重,昨晚還怎么那樣胡來?!
一時又怔住,回憶起昨晚荒唐的幾幕,后知后覺,昨夜她被人剝得一絲不掛,但這人上半身仍齊楚,看上去人模人樣,規整得很,仇紅才沒注意到他的傷處。
情緒一時復雜,仇紅又反應過來,寒賦此人,如今肯在她眼前為自己療傷,證明,這臂上的傷,說不定是他如今身上,最輕的一處。
寒賦敷藥的力道極敷衍,似乎是糊弄了事般只為解決一時之急,亭臺有燈,燈下他微微皺著眉,仇紅眼瞧著他不適地動了動肩,一動便擰緊了眉,顯然牽扯到了傷處,手指也不如之前的靈活。
寒賦調整了一下手的位置,牙齒輕輕咬合著,卻還是忍著不吸氣。
仇紅皺了眉,不由分說道,“給我。”
她跪坐下來,接過寒賦手中的敷料,垂眼為他止痛。
寒賦的手凝在半空。
燭火撩起細風,暖烘烘地拂著仇紅耳旁的柔軟碎發,她眸間閃動著,透出一股靈動的風流。
他眼底滑過一瞬熱烈的情緒,但卻隱而不發,只默默地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
仇紅為他上藥,卻無法坦然地問一問他的安危,不知怎的,關心寒賦的話只會讓她舌頭打結,于是她只能估摸著,拐彎抹角地問:“所以你...昨晚到底是為了什么。”
寒賦從眼前人的美色中清醒過來,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再度代替了方才一瞬的柔意:“你問我,是因為信我,還是只為了護著林無隅。”
又來。
仇紅本想好的說辭,登時無法宣之于口。
像是早預料到一般,寒賦輕呵了一聲,那聲音辨不出情緒,飄在風下,尚未聽清便散了。
仇紅卻下意識覺得,她好像傷到了寒賦,正欲說些什么來補救,寒賦卻先一步答了她的話。
“楊知微,縉云楊氏。無非是劍南楊氏,與王長安勾結之下,養在長安的傀儡。”寒賦的聲音變得有些遠,“楊知微為他們做了不少事。這里的不少,絕不止如今因武思館倒塌而牽連出的貪腐案一件。”
仇紅尚來不及去完全梳理好這番話的細枝末節,寒賦緊接著又道出一句令她脊背發寒的話:“祝云破。這個人,你以為,是我費盡心思要送給你的,是嗎?”
仇紅臉色劇變。
寒賦的眼神在燭火映照下,凝成一道堅冰。
“你不是一直想問這事么。”寒賦道,“關于祝云破,他的來歷,他到底是何人,到底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后梁,又為什么會被你所救,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我以為,從趙敏蓄意挑起西涼戰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明白誰是幕后推手了。”
仇紅恍然,如夢初醒。
“祝云破本該在王長安手里。”她在寒賦的話里察覺到了什么,一頓,“卻被你中途攔截,送到了我手上,是這樣嗎?”
寒賦抬眉,對于仇紅,的確不需要大費周章地多費口舌。
只需只言片語,她就能想清楚所有的來龍去脈。
但他還是忍不住諷道,“仇紅,你不在朝中這些年,當真是...遲鈍了很多。”
他把本該脫口的詞吞下去,換成沒那么苛刻的“遲鈍”二字,在仇紅變了又變的眼神注視下,面不改色道:“本該像你說的那樣。但很明顯,我們當中有一個人失策了。”
仇紅一怔,替寒賦挽結的手一頓。
“...什么意思。”
寒賦卻沒正面答她。
而是將她頓住的手凌空一握,冰涼的指溫登時收緊在她腕骨。
“你以為我這么大費周章,就真的為了和你好友的發妻共度良宵?”
接下來可以開始一點點解答前文埋的伏筆了~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