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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琢磨著，沒琢磨出啥來，倒是聞到了外面的雞湯香味。趙雍一挑眉，“費(fèi)腦筋的事稍后再想，先讓我抱抱。”說罷眼神包裹著周郡，上下打量，眼神不言而喻。

周郡沒想到前一秒兩人還在一本正經(jīng)地商議事情，下一秒這人就突然變了畫風(fēng)，懶得理他。可是這人的眼神實(shí)在是炙熱，周郡翻了個白眼，“你娘你姐姐都在，你想現(xiàn)在出柜？”

趙雍一愣，“什么是出柜？”

周郡還沒想好怎么給他解釋，趙雍自己就琢磨明白了，他嘆息：“這個詞真妙。”接著往外看了一眼，知道他娘和姐姐還在廚房忙活。院子里大雪紛飛，雪花飄揚(yáng)的，他也起身哈氣，“我想坦白。”

“別介。”周郡一驚，趕緊阻止他：“不是現(xiàn)在。”他可不想看到趙嬸娘失望不解又仇視的神色，還有趙蘭姐那鉆牛角尖的功力，想想就頭疼。而且他也不想讓趙雍陷入這種兩難的境地。反正現(xiàn)在他覺得也挺好。要周郡來說，就這樣一直就挺好。反正他的婚事自己可以做主。趙雍的婚事自己也可以做主，只不過趙雍會和他娘有些爭執(zhí)而已。這樣一直下去到趙嬸娘百年之后，也可以啊。

要是中途兩人不合適了，感情淡了，完全可以分手啊。他可以確認(rèn)自己現(xiàn)在的感情，但又不能確定自己將來會不會變。也不能確定趙雍二十年后三十年后還是這樣。他自己爹媽的婚姻就不咋地，都等不到他高考結(jié)束，就分道揚(yáng)鑣了。難道到了古代，還能指望從一而終？雖然這樣想有些悲觀吧。但現(xiàn)在他是開心的呀，也是自由的啊。

趙雍卻不是這樣想，但也的確沒想好怎么和他娘說。姐姐他是不怎么擔(dān)心的，就算不同意不理解又怎么樣，自己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他對趙蘭是有責(zé)任，但并不代表他要為了她的認(rèn)同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就是他娘，他不忍心讓她為自己擔(dān)心，也不想讓他娘誤會周郡。他想和周郡有更多的相處時間，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避著人親熱。

等雞湯鍋燉好，眾人吃了一頓美妙的晚飯。而這次過后他們也要等到過年才吃上一頓豐盛的飯菜了。所以今天可著勁的飽餐一頓。吃完后，趙蘭便扶著母親回去了，臨走前看看趙雍，“阿弟不回去？”

“我不回去了，我那屋冷，在郡哥兒湊合一晚。”趙雍隨口和姐姐說。周郡正在后院把種上的蒜苗蓋上一層茅草，免得他們被凍壞。此刻根本沒聽到趙雍這隨口一說。

趙蘭眼神一閃，沒說話，和趙嬸娘一起出來后，雪花還在下，落在肩頭很快就沾濕了衣服。“娘，阿弟和郡哥兒關(guān)系太好了，阿弟真的不想娶媳婦嗎？”趙蘭原本是忌諱和母親說起親事的，因?yàn)槟赣H最后總是繞道她這里來。但是馬上又要一年過去了，弟弟馬上要二十五了，這在村里已經(jīng)是大齡了。像他這樣不成親的人很少，但人家要么是很窮根本娶不到，要么就是再讀書，想娶個好的，或者干脆就是個老光棍了。

可是阿弟不屬于這其中的，雖說阿弟總說要讀書，可是這讀書哪是一兩年就能成的事情，難道書讀不出來就一直這樣嗎？還有郡哥兒，年紀(jì)也不小了。楊婆子給他們介紹的姑娘哪個都很好，可是兩人愣是不上心。有一次還當(dāng)著他們的面開玩笑地說以后要和周郡一起過。

趙嬸娘嘆息一聲，“你們誰，我也管不了。你阿弟還好說，他是男人。而你呢，就一直這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阿弟娶了媳婦，媳婦容不下你這寡居在家的大姑子，你該怎么辦？”相比兒子，趙嬸娘更擔(dān)心的是女兒。

趙蘭聽到這話又要蔓延到自己身上，只好閉嘴。趙嬸娘回頭看了一眼周郡家的院門，渾濁老花的眼睛瞇了瞇，又拍了拍趙蘭的手，“回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是管不了你們了。”管不了了。她一輩子逆來順受，早年那賭鬼發(fā)瘋的時候，沒有保護(hù)好兩個女兒，悔悟晚了，就算弄死了那個賭鬼。女兒也回不來了，兒子撐起了家，早年間孤兒寡母沒少受罪，現(xiàn)在一心一意要找回小女兒。可是她也知道是找不回來了。剩余的這一雙兒女她的確是想讓他們好好地，也不敢逼迫他們。

周郡從后院出來，趙嬸娘他們已經(jīng)離開了，周嬌路云已經(jīng)燒好了熱水，給小路拾洗好手腳。小路拾一股腦地鉆進(jìn)來周郡的被窩。剛從廚房端了熱水準(zhǔn)備泡腳的趙雍一看，把他提溜出來，“去和你路云哥哥睡。”

路拾眨巴眨巴眼睛，屁股一扭，“我不要。我要和哥哥睡。”

趙雍咬牙，這個小絆腳石。他用衣服包著小路拾扔到來里間路云的床上。他對路拾道：“今天不行哦，今天我要和你哥哥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路拾疑惑地問：“哥哥們談什么？”

“大人的事，你小孩不懂。”趙雍把他塞進(jìn)被窩里。

路云給他騰了個位置，聽到這話倒是有了好奇心，“趙雍哥，我也是大人來，可以一起聽嗎？”

趙雍沒想到又要來一個絆腳石，磨牙道：“你毛都沒長齊，帶著路拾好好睡覺。”

路云聽著這話怎么火氣這么大呢，他伸手撓了撓頭，嘿嘿笑道：“趙雍哥，你整天來找我哥睡覺，你要是個女孩就好了。”路云說話有口無心，“你做我嫂子多好啊。”

“小兔崽子！明天你給我寫兩篇策論。”趙雍雖說語氣嚴(yán)肅，但神情卻是愉悅的，哼笑一聲，轉(zhuǎn)身出去后還把里間的簾子撩了下來。

爐子已經(jīng)放好了木炭，燒的很旺，室內(nèi)溫度一下子就提高了。周郡正在泡腳，蠟燭發(fā)出微弱的光。見他回來，給他讓了讓位置，讓他也泡泡腳。

趙雍湊在他耳邊道：“長夜漫漫，同塌而眠，談詩論道，推心置腹，真是人間暢事。”但是剛說完，手就不老實(shí)地穿過衣服摸進(jìn)來周郡的腰間，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手掌火熱，觸摸曖昧。

里間說得話周郡也聽到了，正在感慨趙雍的厚臉皮，然后他的手又往下探去。接著腳趾在水盆里也不老實(shí)，觸碰著周郡的腳踝和小腿。

周郡對這個表里不一的貨無語的很，說道：“你要談，你對著墻自己談，我很困，要睡覺。”拍了一下他作亂的手，擦了擦腳，斜他一眼，讓他把腳拿出來，然后起身把水倒了。

回來一看，趙雍這廝已經(jīng)把被子攤開卷成來一個桶狀，還對他說：“來，我給你暖被窩。”

周郡一走到床前，趙雍就抱住來他，將他往被子一塞，飛快地吹滅來蠟燭，同時輕聲道：“徹夜長談你不喜歡，那我們就身體力行地推心置腹。”轉(zhuǎn)眼間精準(zhǔn)無誤地對著他的唇吻了下來。

第136章 勝利

臘月二十一的時候,村子里出去趕集的鄭村長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好消息。說是西南節(jié)度使宋麒麟大獲全勝，攻占了趙王大本營平城,并且生擒了趙王世子。消息已經(jīng)傳遍了！也就是他們這里偏,過了好幾天才得到消息。

鄭村長帶回來的這個消息讓村民驚呆了,紛紛問是真的嗎？別是假消息。他們現(xiàn)在最害怕的就是這場戰(zhàn)事打個不停，一直耗下去。不光朝廷頭疼，他們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

現(xiàn)在糧食青黃不接，都天價了。但是還有地,他們還能熬下去，而要一直打下去,他們不但要繼續(xù)多繳納糧食,還要服兵役和加重徭役，后期打得兵少了，家里子弟要上戰(zhàn)場,有去無回的。他們可就熬不下去了，買兒賣女偷偷逃走的逃荒的。打仗他們害怕啊。

現(xiàn)在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又高興，待鄭村長百分百確認(rèn)后就歡天喜地起來，有的立即回家把家里所剩不多的糧食勻出來一點(diǎn),好生吃一頓慶祝慶祝。好日子啊，好日子馬上就來了,太平了啊。

周郡也得知這個消息了，也是喜色盈面。雖然趙雍和他早就猜測過會很快結(jié)束,卻沒想到這么快。就一年的時間戰(zhàn)事就能結(jié)束。那么很快等新一輪糧食收成,糧價和物價都能平穩(wěn)下來。他們的皮蛋生意和鋪?zhàn)由鈶?yīng)該能很快恢復(fù)的。

這應(yīng)該是這個年關(guān)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然而還有更好的，鄭村長去了一趟孫里正那里,孫里正正從縣衙回來，也給他吐露一個消息，說縣衙已經(jīng)準(zhǔn)備年后重新派隸員來統(tǒng)計(jì)測量丈量村里的土地和登記人口，查詢有沒有被隱匿的土地。不光是各村，各大地主的地也要查。

鄭村長一聽，想著村里之前分給他們逃荒來的那一批土地，還剩下一些，當(dāng)時他聽說要給外鄉(xiāng)人分地，于是就把報(bào)上去的土地說了少了一點(diǎn)，所以定下的是每成年男丁分二畝地，然后一家要是有超過三個成年男丁的還要少一點(diǎn)。因?yàn)檫@幾年村里人口漸漸增多，要是都分下去，以后他們村里自家人成年后就沒得分了。趙雍家的良田當(dāng)時賣的時候，他就阻攔過，可惜賭場的人背景大，把他們村的地硬生生地奪去有百余畝。

所以輪到趙雍分地的時候本來他不想分的，也可以不分的。因?yàn)樗牡卦缇驮谒赣H名下。但當(dāng)時趙雍成年支撐了門戶，対他也恭敬，人也會來事，加上趙家一族在村子里也是大姓，不好做的過分，所以他也就堪堪分了二畝地。其實(shí)他們村里的成年男丁之前分地都是三畝地起步。比如趙家的五兄弟家里大概有二十三畝地，他自家雖然只有兩個兒子，但加上祖輩的也有二十一畝地。

下營村這些村民也只有外來的周家和王家他們的地最少，所以他們這批成年后的幾個后生仔每每纏著他要分地，他都給糊弄過去了。當(dāng)然他也沒有做錯，孫里正和其他幾個里正也是這樣做的。孫里正權(quán)利比他大，在大姜村也有外來逃荒的，或多或少的都藏著一點(diǎn)，每年上報(bào)給衙門的戶籍和文書，衙門都會審查，他們這樣做衙門也是默許的。

不然要是一股腦全部都分下去，土地越來越少，荒地也沒有。到后來就算一家子生的再多也沒地可分了，根本養(yǎng)不活啊。那生得多的人家不是活不下去嗎？這樣誰還生？沒人生的話，人口一凋零，糧食也多不了啊，兵役徭役都做不下去，対縣衙官老爺?shù)恼冇绊懸泊螅嫔弦膊缓每础Ｋ愿鞔甯鬣l(xiāng)差不多默認(rèn)這種做法。地要分，但是要攢著，往后延遲，說不定沒幾年成年的男丁就一場病沒了，或者賣身為奴又或者去別地謀生了。那么就少分一些地。但是現(xiàn)在縣衙都下通知了。

孫里正和鄭村長一商議，分地。快速統(tǒng)計(jì)村子里成年還未分地的成年男丁，先把地分下去。說不定縣衙能從大地主老爺那撈出一部分的地分給他們呢。村里的地要交錢，大老爺可是會藏不少田不少人也不繳納稅的。他們才是縣衙最想丈量的那部分人，從他們那里撈出來的地，也要人種不是。

所以鄭村長一回來就召集了七八個村里成年的小伙子，和他們說要分地了。有的都快二十歲了，路云也在其中，王奔也在其中。小周氏見了說要是她家周建也在就好了。路云分到了二畝地，回來樂翻天。可惜二畝地慌得很，和他們剛來開荒的地一樣，要自己開墾出來，現(xiàn)在被大雪壓著，白茫茫一片，要開墾的話也要等到開春。但路云不愿意，知道他的地頭在哪了，立刻扛著鋤頭和籬笆出去了。

到了下午氣喘吁吁地回來了，周郡沒好氣地說他：“在學(xué)堂學(xué)了兩年了，種地能這樣？”

路云一呆，“哥，我實(shí)在是太激動了。”他當(dāng)然知道現(xiàn)在大冬天的土地都凍住了，不適合開荒，然而他忍不住，這是他的土地啊。周郡拍了拍他的腦袋，“你跟我去楊家一趟，我們和他換換地。”因?yàn)猷嵈彘L采用的是抽簽，路云抽到的地離他們之前分到的地很遠(yuǎn)，隔了五六個田埂。而楊家分到的地卻離他們很近，就是之前趙家的那塊地，周郡琢磨著能不能換一換，但是恐怕楊家不愿意。不過沒關(guān)系，他們出錢換也行。

所以拎了兩只雞和一籃子雞蛋去了楊家。這個楊家和楊婆子一家有親戚關(guān)系，住的也近。楊婆子見了周郡還笑著說：“郡哥兒，已經(jīng)不打仗了，那高臺鄉(xiāng)的姑娘你還見不見？”

周郡笑著再次拒絕，“楊伯娘，王冬嵩可說你沒給他介紹姑娘呢，先給他介紹。”

楊婆子道：“那個小子都快成了，你和雍哥兒可在我這掛著名號呢。”

“伯娘啊，你也看看我王倉哥，我這還有事，下回再和您說啊。”周郡趕緊帶著路云進(jìn)了楊家，楊婆子真是越來越熱衷說媒了。他的借口都要找爛了，這人還不放棄。好執(zhí)著。

從楊家出來，路云喜滋滋的，還突發(fā)奇想，“哥，要不我們再去和王鐵牛大叔說說，把地?fù)Q給咱們，這樣我們的地就練成一塊了，想種什么就更方便了。”新?lián)Q的地和周郡的二畝地隔了王鐵牛一塊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