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夢兮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郡點點頭,“好,都給你講。”
……
第二天一大早路云就去拔蘿卜,周嬌抱著面粉去了趙雍家,周郡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到隔壁稀稀疏疏的聲音。他們隔壁住的是路陽夫妻,周郡就爬起來,路拾還在睡呢,他把路拾胳膊往被窩里塞一塞出了門去上廁所。
沒一會兒回來就看到路嫂子挑著扁擔,兩頭有兩個框。
“去鎮子上?”周郡問,路嫂子點頭。
路陽夫妻倆不再上山了,就是這樣也有人來打聽,似乎覺察到什么了。但他們的嘴巴很嚴實,也沒人挑破。下了雪后,木炭價格就上去了,夫妻倆就開始賣炭了。
周郡想了想,說:“我明個有空也跟著你去一起去外面跑跑吧。”他看著路陽夫妻倆早出晚歸,走街串巷的賣炭,也想去探探行情。這年頭做貨郎是消息最靈通的,找門路首先就要整合各種消息來源,他決定就跟著路陽夫妻一起跑,互相也有個照應。
就這樣從大雪一直到小寒,他跟著路陽夫妻倆出去了七八次,幫著賣炭。
木炭價格漲了,十六文一斤,但是路陽夫妻倆賣的很辛苦,雖然早出晚歸,但有時挑著的兩筐木炭也賣不完。有的時候剛出去就能賣完,有的時候要賣到天黑。因為他們是零散賣的,要是蹲守在集市上,要有個固定攤位,還要交錢。路陽夫妻倆不想交錢,就走街串巷地賣。周郡跟著也懂了許多門道。
比如許多胡同里住了很多家窮人家,他們這些人就是靠著打短工度日的,還不如他們有土地的人,起碼能種個菜,他們有時候天還沒亮就起床去城外野地挖野菜,去砍柴,要是被村子里的人發現了,還要挨揍。有人窮的有些人從汲水桶里找吃的,乞丐也有很多。有的乞丐連成一氣還會偷東西搶東西。比如有奴仆不是良民是奴籍就根本沒有自由,不能亂走動。
他還看到幾個賭鬼爛醉如泥地被人扔在大街上,一些人議論紛紛說他們家以前多富有,現在人憎狗嫌的活成爛泥。比如有錢的人也很多,他們看著不明顯,但是買碳根本不問價,一筐一筐地直接讓搬進去。
有錢的下人們穿的就比他們好,高高在上地地,看不上他們的木炭,抬著下巴直接把他們轟走。當然也有和他們一樣走街串巷的貨郎,賣山貨的賣皮貨的賣炒貨的賣木梳子小孩子玩具的,大家碰上了偶爾還寒暄三兩句,交換一下信息。
也有同行,周郡就看到過和他們一樣賣炭的,當然是不打招呼,各憑本事了。天越冷木炭越貴,賣的越快。但是有一次天寒地凍,好像是冬至日的第二天,那天是真的很冷,周郡跟著路陽一起出攤了。
本以為今天能早早地賣出去,可是碰巧那天有很多賣炭和他們想的一樣,所以反而沒法提價,幾個人又碰巧擠到一個巷子里了,最后路陽和周郡就趕緊退出來,挑著擔又走了很久,等到很晚才把兩筐木炭賣出去。他和路陽沒吃上飯,快把耳朵都凍掉了。風入骨的很,周郡就想著明天再也不來了。
以前讀過白居易《賣炭翁》“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愿天寒。”這詩現在他才算是真正的懂其中的意思了。以前學習的時候還想著他自家都賣炭了,怎么就還穿單衣,不能拿碳取暖嗎?怎么穿著單衣還希望天更冷一點,這不是傻嗎?
現在看來這不是傻,是無奈啊!是無可奈何,是痛苦的愿望啊!反正好苦,和種田一樣苦,那天冷的,寒風吹得周郡鼻頭嗡嗡腦袋嗡嗡,又餓又累又冷,雙腿跟沒穿褲子一樣不自覺的抖著抖著,很想再一次拋下一切回到現代啊!
暖氣啊暖氣,好想你。但也有生意好的時候,就是飯館的木炭需求最高。周郡跟著路陽夫妻倆去了兩次飯館,發現就是餐館里炒菜種類也就那幾樣,食材不太豐富啊。連佛跳墻這樣的名菜聽都沒聽過。但是他們用鐵鍋,而且舍得放油脂,所以味道很香,在后廚跟著路陽去送碳,他都聞到那種香味了。
要是他能根據現有的食材做出他們沒有吃過的菜來,這菜譜不知道有沒有人愿意出錢買?
第76章 變蛋
冬天日短得閑,大寒一到也就要準備過年了。周郡就不再打算出去賣炭了,在家里練字,收拾一下地里的活計。菜園子是沒有什么東西能種的了,只有蘿卜和白菜,白菜現在也都挖出來放在屋子里了,蘿卜埋在地底下還不怕凍。
這寒冬臘月的河水都凍住結冰了,有不怕冷的小孩子還在上面玩滑冰,路拾也趁著他們不注意跑去玩過,被周郡發現后拎著后頸回來收拾一頓,他就悶悶不樂了,“我又不會摔跤,哥哥笨笨。”
周郡不慣他,過年后這孩子又漲一歲,該是知道什么是危險了。周郡告訴他不能玩火不能玩水不能下河不能在大人不在的時候爬樹。路拾現在還不會陽奉陰違,他不想答應就不說話。周郡也不急,三歲孩童慢慢說。如果以后再不長記性,就要打小屁屁。
“來,背詩,背《靜夜思》”周郡把路拾扯到爐子前,讓他背誦前幾日教的三首詩。路拾正背著,周郡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很大聲。他就去開了門,一看是路嫂子和路陽很狼狽地回來了。而且路陽臉上還有傷。
這是怎么回事?
他連忙幫著路嫂子扶著路陽進他們屋里,又回自己屋里把爐子上的熱水倒給他們喝,“快暖暖。哥,嫂子,發生什么事了?”兩個人的竹筐木框也不見了,很狼狽的模樣。
不是最后一次去賣木炭了嗎?被乞丐打劫了?還是遇到強買強賣的了?
路嫂子抿著熱水,又沾濕帕子給路陽哥擦臉,聞言道:“遇到小鬼了,趙家舅舅看到我們賣炭了。”
“他們打人了?”周郡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他們和趙家那事不是早就了結了嗎?這大半年兩家人碰頭后都互不理睬,但也沒有再動過口角了。這趙家舅舅又是發什么瘋?還記恨之前的事情,給趙家報仇?
一瞬間念頭齊飛,路陽臉上的傷疼得他吸溜吸溜的,路嫂子讓他躺在床上,示意周郡別那么激動,她道:“我們也是不湊巧,賣炭的時候趙家三個舅舅正在買肉就看見了。我們一開始沒當回事,然后他們跟著我們到了僻靜處,把木炭搶走了,你哥護著我挨了幾拳。”
“他們太過分了。”
“唉,也怪我不小心。我賣炭都是避著村里人的,但見了他們沒在意,哪曾想他們打了我們,說下次要是見到我們再賣炭就要我們好看。這事你別聲張,就吃了這個啞巴虧。快要過年了,還剩下三十多斤炭火我們自己用,就不去賣了。我們不賣了他也就沒法找我們茬了。而且這事要鬧出來我們理虧他也得不了好,估計他就是抱著這心思動手了。”
周郡聽了心里不得勁,但是又清楚地知道路嫂子息事寧人的方法是最好的。她碳賣完了,明天要再賣,那是七八個月以后的事情了。現在就算趙家舅舅過來說他們偷山里的木材燒炭賣,但是只要他們咬死不承認,他們也沒辦法。雖然會懷疑,但只要沒證據就沒事。更大的可能是趙家舅舅搶了他們的木炭,不會聲張,說不定還打著要繼續搶的主意。
還是實力不夠。路陽哥也道:“算了,吃的虧以后再算,我們記住了。”他挨了幾拳,少了兩筐木炭,但是錢已經賺到手里了。夫妻倆昨晚就算過賬,這兩三個月來他們雖然累得不行,但是掙得真不少,手里攢了有小二兩銀子了。
他們計劃著先還周郡一兩銀子,還剩下一兩多銀子就攢起來存著,到了明年從七八月份就開始偷偷摸摸的燒炭,那么會攢的更多。這樣到到大后年開春,夫妻倆就可以準備生娃娃了。生個虎年的娃娃!
路陽夫妻倆囑咐周郡別說出去,就連周家人也說,路嫂子讓路陽睡一會兒,她送周郡出去,“郡哥兒,嫂子能不能和你商量個事。當初說燒炭方子二兩銀子,我賣了碳就給你。現在不能賣下去了,我先給你一兩銀子,剩下的明年還你。”
“沒事的,嫂子,這點不用急。”周郡道:“先在家休養休養,吃點好吃的。這段時間你們幾乎都沒閑過。”
路嫂子從屋里拿出一副手套,“你幫著我們倆賣了碳,也沒什么送你的,這雙手套是我自己做的。你先拿去用。”她笑著道:“別推辭了,這天冷的,你快回去,你看路拾都探頭等你呢。”
“那謝謝嫂子,我那還有熱水,我拿盆倒給你。別去燒水了,怪冷的。”周郡就去倒水,回來見周嬌和路云已經回來了。這兩個孩子是去幫趙嬸娘劈柴燒鍋殺雞去了,回來懷里掏出兩個煮熟的雞蛋來。
“哥哥,我們什么時候養雞啊。”周嬌問,雞蛋還熱乎乎的,她把雞蛋給路拾,“先暖暖,這個留著明天吃哦。”
“開春吧。”周郡隨口道:“我們沒地方養啊,要先弄個雞窩,而且你也忙不過來。就養兩只好了,不買小雞仔,直接買母雞,回來就能下蛋。”
“再來一只鴨。”
路拾叫著:“我要鵝。”
“鵝蛋好大,好大,好吃。”路拾聲音最大。周嬌拍了拍他的頭,“大鵝吃的多,又貴,不買。”
路云也加入了,“買一頭牛!”
周郡本來聽著他們討論,但是聽到路云說買牛,道:“牛是買不起的。”一頭牛四五兩銀子,這是奢侈品啊。就算買得起,也養不起啊,牛每天吃草就不少。但是買一頭牛的確很省力,可以說一頭牛至兩個成年勞動力。
路云湊過來,“趙嬸娘說趙雍哥快回來了,她說明個大姜村大集有人殺豬,托我去買半條豬后腿來,哥哥,我們要不要也買一點骨頭和豬血。”豬血不值錢,豬骨頭也能買得起。他想吃蘿卜燉肉了。過年了,饞。
路拾聽到吃的,立刻來勁了,湊過來眼巴巴地瞅著周郡,嘴里卻道:“我覺得這樣不好,吃了肉就沒有肚子吃別的了。”
這話一聽就很言不由衷,周郡卻點頭,“路拾說的對,我們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