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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著,看著大家伙也有幾個紅了眼眶,感慨紛紛的。
小周氏笑著說:“今天敞開了肚皮吃,不拘著大家,他爹,碗給我,我再給你盛一碗。郡哥兒,快吃。”
王虎媳婦也道:“趕明兒用糧食換一些雞回來,咱們重新養雞吃蛋!”
氣氛一掃之前的頹唐,大家吃著新糧食,幾乎有意氣風發的感覺了。
周郡還有一個喜事。那就是路拾開口說話了。路拾在吃完小半碗面疙瘩湯的時候,把碗一放,抬起頭,突然長嘆一口氣,很悠長的聲音,周郡笑著把他碗拿過來,問:“還吃嗎?”
這回路拾口齒清楚地說了句:“吃。”
周郡還沒反應過來,然后一愣,路拾小短腿站起來,舉著手,“吃,吃!”
好家伙。第一個字竟然是吃。他還以為會是哥哥,姐姐之類的詞。這樣的詞路云和周嬌沒少教他,可沒想到這家伙是個吃貨。
周郡給他又盛了小半碗,最后他吃的小肚子渾圓,摸著小肚子又悠悠長嘆一聲,“好、好吃。”
這回連周嬌也聽到了。驚喜地抱住路拾,“哥哥,他終于開口說話了。”她急忙炫耀。這下沒多久二十九個人都知道了,之后就一直逗著他,要他喊姐姐和哥哥。路拾傲嬌地扭過頭去,最后周嬌靈機一動,帶他回了屋,拿了飴糖塊,“喊我姐姐,我就給你吃。”
路拾一直能聽懂話,就是不想說話,他又開始啊啊的伸手要,可是周嬌就是不給,后來路拾急的喊:“哥哥,哥哥!”
路云進來一瞧,樂了。周嬌氣得鼓鼓的,捏住路拾的小臉蛋,“快,喊姐姐。”
路拾冷哼一聲,就去伸手要路云抱,誰知道路云雙手抱胸,也逗他:“你叫嬌嬌一聲姐姐我就抱你。”
路拾看看他又看看周嬌,最好小嘴嘟嘟的,非常不甘心地喊了聲:“街,結節……姐姐。”周嬌聽半天又教他學半天,他才喊了像樣點,原來是不會說這個字,哥哥和吃倒是發音清楚。
周嬌把飴糖給他,惹得他又抱著周嬌親,親的周嬌一臉口水,姐姐的喊個不停。晚上他睡覺前不停地喊周郡哥哥哥,喊著喊著還咯咯笑起來,到后面也不知道是喊哥哥還是笑咯咯的,自己在那樂半天。
講真路拾突然開口說話,周郡一開始還懷疑他是不是也是穿越的,但是后來發現他真的就是一個小孩子,而且這個孩子說道聰明也聰明,但都是屬于孩子氣的那種靈巧和聰慧,一點都不逆天。
畢竟古代也有天才,像那種三歲啟蒙,七歲作詩十二歲秀才,十五歲中舉的天才。那個傳言中的西南節度使就是這樣的人才。人家現在統領十萬大軍,駐守豫章,護衛整個江南,無人敢來進犯。
但路拾有別人沒有的運氣,他的運氣確實是真的好——比如那個時候雪化后走路滑,明明一樣的路他走過去就沒事,而和他一起玩的小朋友都會摔倒。還比如路拾的財運,要不是有路拾發現的蘭花,他們現在的日子可沒這么輕松。
路拾這個小福星,自打有了糧食后又會說話后,更受歡迎了。每日做飯時候他就湊在廚房里,企圖能吃到一點好吃的。別說做飯的幾位婦女還真能摳出一點,比如燒小麥,小麥就直接放灶臺里烤,烤的香香的給他吃。比如一些喂雞的螺螄,小周氏就會挑出一些螺肉來,放在鍋邊烤熟了,留給他和周妮吃。
路拾不會說一些很復雜的詞,一些發音也不準,但他會說話后就特別愛跟人聊天。周郡累得不和他說,他就湊著和周里正說。弄得周里正可稀罕他了,經常說他會是最有出息的。
六月中下旬,近二畝地的棉花也成熟了,大家再次忙碌起來,種的棉花少,所以不到十天就全部搞定了。
雖然人多地少,但是摘棉花依舊讓周郡累得不輕。摘下來的棉花還要把棉籽去掉,這個就不需要他們動手了,留在家里的婦女們手巧細致,這活她們就做好了。
棉花處理好后都放在趕緊的袋子里,大概有四袋棉花,不到一百斤。周里正的意思是不賣,留著分掉,各家做一些東西,留著自己用。棉花摘下來的時候,周郡和王寡婦就比別人家忙一些,因為棉花摘完后他們的地就空出來了。
之前為了照顧他們,這近二畝地是大家一起開荒的,但是這地是分給他們的,所以地空出來就要補種水稻。周郡一個人哪能忙得過來,好在周里正家的人也幫忙,把他的田用犁耙犁了,引了水,前期的重活他們都幫著做了。
最后插秧是周郡路云周嬌三個人彎著腰插了一天半,才種上了水稻。就這樣,周郡在忙完后也是睡了一天一夜才堪堪緩過勁來。更別提兩個孩子了,周嬌嘟囔著:“都說小孩沒腰,可是我這腰真的好疼。”
路云深以為然地點頭,“累得很。”說罷他眼睛透著光,“哥哥,這回忙完了,我們去鎮上吃頓好吃的,我想喝大骨頭湯和肉包子。”
路拾一聽這話,立刻來勁了,“吃,吃,肉肉。”
周嬌也是一臉期待,周郡當然不會吝嗇。水稻種上后,會有一段閑暇時間。這陣子大家的確很忙,特別是兩個孩子,于是他道:“等我們把我買的青瓜種子種上,就去鎮子上。”他之前種的大豆要里正他們一起幫忙種上了,但是大蒜和青菜還沒來得及種上,也不知道現在還遲了沒有。
周里正他們家開辟了一個小菜園,他也學著樣子和路云周嬌一起開辟了一平米的地,他忙起來逗游路云和周嬌打理。要是種青瓜,這一平米就不夠用了,這兩天正好多擴一點,青瓜種上,再把大蒜種上。他沒種過,但是周嬌說趙嬸娘會種,她打聽過,也會種。
周郡想著大蒜應該不會多難種的,那個小二不也說了嗎,這東西好種,但是種子貴,要廢很多心思,種出來又要小心侍弄,產量也不是很高,許多人根本不知道,所以種的少。而且對于許多人來說這就是個配菜,也賣不出什么價來。
周郡卻沒想過賣,他是想自己吃。現在說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香料都有,可是他們卻是買不起香料的。那些香料是按兩賣的,一兩就要幾百文,壓根不是他能吃得起東西。但是沒有這些各種調料,菜什么都是水煮味一樣。
人活著為了一張嘴,他還是想過的好一點。現在能穿暖,以后能吃飽,吃飽后還想吃好,人之常情。
接下來兩三天他們就忙菜園子的事情,把青瓜種子種了下去,周大福媳婦全程技術指導,幫著種青瓜和搭架子。
而大蒜種子他等著趙嬸娘來幫忙。蒜種他買的就不多,蒜頭加起來就手掌那么大小,挖的坑就十幾個,和青菜種子一起,趙嬸娘說要等種子先發出嫩芽,之后再移栽。
這個出芽到能移栽日光好水源充足的情況要要二十五天左右。周郡就不著急了,路云和周嬌一天能往他們的菜園子來三四次,時時看著呢。就連路拾,聽到周郡說這里種的是好吃的,他還每日想尿尿在這里,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肥料。
弄得周郡哭笑不得,可不敢讓他的童子尿直接尿到菜園子里,這樣的話恐怕這菜園里的菜都活不成了。
路拾被訓斥了還悶悶不樂呢。后來周郡大手一揮,告訴孩子們,“走,我們上鎮子上。”該吃一頓好的了。
路拾第一個裂開嘴,拍著手,“吃肉肉!哥哥好!”他蹦蹦的跑去挖壇子,壇子里的飴糖和鹽巴早就空了,他把壇子拖著過來,“糖,滿,裝滿。”
好家伙,把它裝滿,真是大手筆。
路拾的志向不小啊。他抱過路拾,問他:“可是我們沒有這么多錢?”
路拾一聽這話,立刻爬進了床底,扣扣的摳出他藏得金珠。周郡真無奈,這小家伙鬼機靈鬼機靈的,竟然還記得他把金珠藏在床底下的泥土里。
怪不得周嬌和他說路拾這幾日都在往床底下扒拉,問他,他就嘿嘿笑。想來是要用金珠買糖吃呢。
周郡把他手里的一顆金珠拿過來,然后壇子又放到原位,想了想對他說:“這個不能拿去買糖,這個可以。”他拿出兩個銅錢放在路拾手心,“明個你用這個買糖。”
“這個,你不能隨便拿哦。”他晃著手心里的金珠,“這是我們家保命用的,就和你的小水壺一樣,是寶貝,不能隨便動的。”
路拾點點頭,“不動,不動。藏好,藏好。那”他小手指指著床底,“不安全。”
“那我們要藏哪呢?”
路拾噔噔又跑到墻角的木架子上,這是周郡后來托王冬嵩做的架子,專門放一些他們的衣物的。他的小個子在架子的第二層格子下面,小手摸著隔板下的幾個小坑,然后又跑過來拉周郡,“這,安全。”
周郡一摸,發現那幾個坑是因為木質受了些潮濕,木板縮進去一點,成了坑,周郡把金珠嵌進去還真能藏得住。
周郡:……
周嬌和路云也跑過來看熱鬧,后來周郡還是沒有把金珠藏在這里。他決心再找個好地方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