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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嬌拿出藥酒給哥哥擦拭傷口。周郡剛才推嚷間脖子和胳膊及臉都受了一點傷,他們逮著機會就下黑手,擦藥酒的時候他不住的吸溜,真疼。
周嬌就越發小心,周郡看著路拾癟著嘴,很委屈。他剛想把他抱過來,問他怎么了。路云就閃進來,小聲道:“他們沒有出村,而是回了趙家。趙家現在里面鬧哄哄的,好像有人在吵架。”
周郡估計他們開會研究該怎么治他們呢。趙家霸道這么久,這口氣會這么咽下去,以后兩家估計成仇了。但是他們并不害怕。經過這一戰,他們也發現了村子里趙家估計很多人討厭他們,不然這回鄭村長要人幫忙喝退趙家舅舅,就不會有這么多人從田里跑回來幫忙。
反正以后鬧掰成仇都不怕,只要他們近三十個人一條心,就不怕趙家。
有人敲門,路云去開了門,“趙大哥?”
趙雍拿著藥酒和草藥過來,“這外服,這個熬水服用。三瓢水熬成半碗。”趙雍見他的傷口,知道沒什么大礙,順勢就坐下了,問他:“你們什么打算?”
這幾天村里最大的熱鬧就是這個了,兩家爭水鬧事。估計隔壁大姜村和蔡湖村都傳開了,現在有加上趙家舅舅們的十里村。他還這沒想到周郡他們這群人這么硬氣,直接硬杠起來!從他家敗落起,趙家兄弟就橫行霸道的很,以前他姐在家的時候,那趙家還打過他姐的主意。
可惜他那爹只認錢不認人,為了高彩禮把他姐遠嫁了。為了這個,趙家人在他爹死后可沒少閑言碎語說他家怎么嫌貧愛富,怎么不識抬舉的怎么刁難人的。后來還編排一些有的沒的,他可忍不住,沒少要去打架,但都被他娘和村里的長輩攔住了,說他去打架就是吃虧,萬一有事讓他娘怎么活,他就硬生生忍住了。后來趙家幾個兒子陸陸續續都成親了,時間久了,他娘心寬不與他們計較,他卻沒法忘記。
趙雍不想讓他娘擔心,所以一般遇到事能忍就忍了,忍不了他會背地里下黑手。比如前年他剛做學徒那一年,有個假期回來他誰也沒告訴。
他就偷偷地趁趙四上山砍柴的時候跟在后面套了麻袋揍了他一頓,然后又跑回去上工。后來趙四要找人卻是找不到的,只能在村里罵人。
周郡哪有什么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唄。”趙雍的目光掃過幾個孩子,最后停在周嬌身上,他想起他娘讓他把周嬌趕緊接回他家住,別被趙家人報復了。于是道:“鄭村長那邊可以活動活動,而且馬家和楊家可以爭取。”
鄭村長是村長,威信高,而馬家和楊家都和趙家有過摩擦。馬家還曾經和趙家干過一仗,雖然是他小時候的事情了,可是他現在看來趙家對馬家還是忌憚的。
周郡感謝他送來的情報,知道他的意思。籠絡鄭村長和看不順眼趙家的幾戶人家,之后坐下來談,別打打的,大人們不怕,就怕有人喪心病狂對孩子下手。
他覺得要和周里正通通氣,他懂得多,這些事他之前做里正的時候肯定也經歷過。周里正今天就沒出面,他人老了,又被打倒腿了,還擔心著孫子的傷勢,日夜揪心,這兩天都下不來床。
趙雍離開后,周郡休息了一會兒,去找了周里正。周里正在第二天趁著夜色,讓周立和路陽夫妻倆把他抬著進了鄭村長的家。之后路陽夫妻倆去了楊婆子那里。這幾人分別在鄭村長家和楊婆子那里待了半宿。第三天周里正能下來床了,讓周立扶著,顫巍巍地帶著小半筐雞蛋去了馬家。
第66章 解決
馬家人口也不少,兒子卻只有兩個,均已經成家立業,各自生了兩個孩子,都是一男一女。馬家兒子少還能和趙家抗衡的原因是他們家女兒多,女婿多。馬家有五個女兒,兩個兒子,五個女兒都已經出嫁了,都嫁的不遠。
幾年前他們和趙家杠上的時候,女兒都是要說親的時候,趙家想和馬家說親,說就說唄,但是他們給的聘禮不多,還挑三揀四,說馬家女兒不好。這就惹惱了馬家人,馬家婆子譏諷道他們事多小氣不地道,還墨跡,苛責兒媳婦。就是她家女兒一輩子不嫁老死家中,也不會嫁給趙家的幾個混蛋。
這話被傳出去,趙家幾個兒子的婚配就成了問題,最后趙家舅舅們幫忙,把自己的女兒和侄女嫁了進來,這兩場婚禮辦的熱熱鬧鬧的,才止住了這風言風語的。
但隨著馬家女兒嫁出去,趙家兒子娶親,馬家就暫時蟄伏下來,不再和趙家爭鋒相對了,所以兩家雖有齟齬摩擦,也不再打架了。馬家女婿都是吉縣人,和馬家來往密切。所以雖然趙家言語之間占便宜,但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來找茬,馬家也就不想與之計較了。
如今見周里正過來,還以為想找他家說和。馬家老丈和婆子要拒絕,不想摻和這些事,周里正卻說只是想請他們做個見證。他們是外來的,不想和本地人有矛盾,現在和趙家打了一架,各有損傷。
他們也不想追究,但趙家舅舅卻是個霸道的,竟然來打砸他的家。他說請各位鄉親做個見證。他們今天來是賠罪的,打擾到大家春耕了。
他們愿意自認倒霉,如果趙家仍舊要找麻煩,以后可能還要麻煩鄉親們包含一點,兩家的恩怨打擾到他們了,所以這是賠償,說罷拿出了三十幾個雞蛋。這并不值什么錢,但是心意卻到了,人家說話又好聽。
馬家老丈送走他們后,和自己婆娘說:“我看這周老丈和他大孫子是個講理的人,他家人又多,而且大孫子還讀過書,咱以后和他好好相處著。”這人吶,別看現在窮,縫縫補補又三年的,說不定哪年就起來了。
馬老丈想既然他們不是要求他們站在周家這一邊直接對抗趙家的,那么就暗地里支持一下,結個善緣。最好他們能一直扛著趙家,免得趙家太囂張。
周里正回去后,看著望著他的眾人,揮揮手,“地里的活別耽擱了。這事我們有的磨。不怕,我們在理。”
得了這句話,眾人心突然放下了。之后又過了幾天,王鐵牛就回來了,他帶來了消息,說趙家的兩個禍害死不了。而且王虎也沒事了。都是一群糙漢子,命大,死不了。得了這話,眾人心情就好了起來。
在鄉下,只要沒死人,就是沒事。
果然,到了五月初,在鎮子上住了快半個月的病患都被抬回來了。大姜村的孫里正和鄭村長再次把他們主事人都叫在一起了,問他們要怎么解決。
怎么解決,周家和王家這邊的態度很明顯,他們退一步,不找趙家麻煩,只希望趙家以后不要那么過分。趙家卻是不干的,叫囂著要他們賠償十兩銀子。
趙家說他們狠毒,差點要了他們的命還傷了他們的根本。鄭村長拍著大腿,“你們兩家在藥鋪的花費都是由咱們里正掏的,這回帳是要和你們算清楚的。”
孫里正沖鄭村長點頭,鄭村長就繼續說下去,“大家都在這,你們兩家因為什么原因打起來,大家心里都有數。趙家的,這件事你們做的不地道,而且也有人證明是你趙婆子先開打的,你家孩子把人家孩子踢得現在還下不來床。”
“你說你家大郎二郎快沒了命,可是他們家傷的也不少,現在同樣在床上躺著。咱們里正為你們花了近十五兩銀子,里正的意思是只要你們兩方和好,以后不要再鬧事,這銀子就算他出的了,不用你們還。”
“憑什么?”鄭村長話沒說完,趙家大婆子又叫起來,“俺們不想,他們害了我兒子,還想甩甩手就沒事?”
鄭村長厭煩極了,這個老婆子怎么就這么糾纏不休,“憑什么,要是你想鬧,也可以鬧,你自己去縣衙敲鼓鳴冤去!趙婆子,你說說你家在這下營村惹了多少事,去年你們占了楊家的田,楊家來找我哭訴半天。前年,你家說鄭大的狗嚇著你剛出生的娃了,愣是把人家養了五六年的狗打死了。人家鄭大孤兒寡母一條狗看家護院,你瞧瞧你做的這事?馬家就不說了,人家小女兒的婚事被你們攪得天翻地覆……”
這次鬧出來,多少人暗地里拍手稱快,恨不得趙家大郎二郎就直接死了。雞毛蒜皮又瑣碎不堪,但是他家這樣零零散散的事做了不少,人家都來找他這個村長調節,弄得他煩不勝煩。
鄭村長直言:“前幾天你家兄長還跑我們下營村來拆家,你眼里有沒有王法了?你要是不想待在下營村,趁早出去尋個地方住?要想在下營村住,就好好給我消停點!”
趙老婆子被這番話弄得懵了,心涼了,怎么能讓她走?她可是祖祖輩輩都在這的!她本能地尋找其他人的目光尋求幫助可是竟然沒人理她。
她的一個兄長在這,出言道:“鄭村長你這是鐵了心的要包庇這群外鄉人了?”
鄭村長心力交瘁,他包庇,他包庇,他包庇個屁!!
他是為了能夠解決問題。人家態度擺在那里,要息事寧人,既往不咎,自認倒霉,甚至還說以后等有了錢愿意還給里正。昨晚又給了他送了禮。可是趙家呢,好像從來沒給他放在眼里,現在還說他包庇?
“趙大舅,你不是我們下營村的人,按理說你在這里只有旁聽不能插言。既然你要掰扯,行,你先把前幾年從我們村幾座山上砍走的樹木都還回來,我們再說。”十里村沒有山頭,人家是良田平原,竟然過來砍伐樹木,一弄就是一大車,他們村子里的人也有意見,不過是忌憚著趙家不說罷了。
趙大舅啞然了。
趙家老婆子做主,趙三郎心有不甘,“難道這個虧我們就這樣認下了?”
周里正這個時候咳嗽兩聲,路陽媳婦開口了,“我們兩家都損失嚴重,我們算起來,現在身無分文,后續養身吃飯哪個不要錢,你還將我們廚房打砸了。我們是一路逃荒過來的,是外鄉人沒錯,但也是經過正規手續入城安頓下來的。戶籍就落在了下營村,你這樣做是逼著我們再次做流民。”
“對!”王鐵牛臉色鐵青,“我王鐵牛和我這王兄弟反正都是光棍,你要是不想讓我們活,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他混不吝的開口,就是一副死也不怕的模樣,還陰惻惻的笑著“你們家大業大,拖家帶口,而我王鐵牛可是什么都沒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繼續鬧,咱就走著瞧。”
這番威脅有心人聽到心里了。仔細想來還真不是威脅。特別是趙家的幾個兒媳婦,他們可都是有兒有女的,這兩個光棍要真是不管不顧禍害了人,要是一走了之,他們去哪找人報仇?
“鐵牛,你胡說什么?”周里正立刻開口制止住王鐵牛,轉而對里正和鄭村長道:“我這大侄子一向口無遮攔,我們是想著和趙家和好的,我保證以后約束好他們,只要趙家從此不再找茬,我愿意把我們養的三十二只雞鴨都拿出來,無償給村里。算是我們給大家的賠禮。本來是全部都要給的,但是趙大舅那日來打雜,死了一些,只好委屈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