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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南瑾宣布南屏之妻,會聘當朝睿親王的獨生愛女時,別的人怎么想怎么看,南姍不知道,她只知道南老夫人當時的表情,活似跟被雷劈了一般,難以置信的傻眼了。
南姍甩著小辮想過,睿王夫婦看中南屏,也不太那么意外,溫氏與阮氏本是故交,南瑾在外任官時,與跑江南久玩的睿王也多熟識,南屏與蕭清湘幼時還青梅過一段日子,南屏的老爹有權,南屏的舅舅也有權,南屏的外曾組父對睿王的先皇老爹,還有過一回鮮少人知的救命恩情,南屏也爭氣,顏好才好脾氣好,婚前私生活干凈的一塵不染,溫氏秉性謙柔與人為善,零零碎碎的關系糅合起來,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挺喜歡這個姑爺,也不是很奇怪。
繁雜的禮數走到請期,婚期擇定下來。
南屏與蕭清湘的成婚之日,訂在元啟十二年春的二月初九,谷紹華的稍微早一點,訂在元啟十二年的正月二十九,均是黃道吉日,宜嫁娶。
溫氏很忙,是因為她要給長子張羅娶媳婦。
已三歲半的南姍也挺忙,是因為南毅小堂弟很愛找她玩,對此,南姍又醉了一回,你丫個小屁孩,纏著姐姐我玩,也不說對她友愛一點,你動不動就撒潑打滾是鬧哪樣啊,南老夫人疼你又不疼她,不管你為啥哭,都是她的錯,跟不明事理的人講道理,純屬好歌唱給聾子聽,媚眼拋給瞎子看,全白搭,特么的心好累,感覺再也不會愛了。
爹爹,救命啊……
每晚都要被老爹關懷的南姍,揪著面癱爹的胳膊,很是苦惱地求問:“爹爹,七弟弟和我一塊玩,一不高興就哭,我要怎么哄他,他才會乖乖地不哭啊?”
南瑾沉默片刻,將伏在腿邊的小閨女,橫抱坐在腿上,和聲道:“姍姍,你前幾天不是說想你小哥哥了么?”
南姍眨眨水靈靈的大眼睛,道:“是啊。”
南瑾捏捏漂漂閨女紅撲撲的臉蛋,柔聲道:“爹爹明天休沐,帶你去看你小哥哥。”
南姍鼓著肉嘟嘟的臉頰,眼睛放著光的得寸進尺:“爹爹,那我可以多看小哥哥幾天么?我可喜歡和小哥哥一起玩啦。”
南瑾低嘆一聲,半晌才道:“好。”
……
被送到溫老祖宗那里的南姍,玩得相當嗨皮,純屬廢話不是,從上到下數她最小,大家伙都把她當寶貝似的逗著玩,溫老祖宗最不愛拘束孩童天性,不過短短半個月,南姍已玩嗨到快忘了形,待南瑾來接女兒歸家時,她的寶貝閨女正掰著樹杈……學猴子爬樹,嗯,他的幼子在一旁充當……護花使者。
被提溜回家的南姍,雖有溫老祖宗發話給孫女婿,不許體罰罵訓孩子,不過,南姍還是抽抽搭搭哭了一場,不是被罵的,是被嚇的,面癱爹,你不要這么兇的瞪著人家啦,我知道錯啦,她小笙哥哥在旁邊保護著她,不會摔屁股的啦。
最后,在溫氏的緩沖作用下,南姍頂著兩泡眼淚,作小小淑女狀對老爹保證:“爹爹,我以后再也不爬樹了。”
南瑾眼皮子動也不動,冷哼一聲:“若是下次再犯呢?”
南姍弱弱地抽泣一聲:“罰我以后再也不能吃肉肉。”
南瑾滿意了,便親自拿帕子給女兒擦眼淚鼻涕,最后又摟著女兒給她講道理,哭累的南姍很不負責任地……睡著了,朦朦朧朧之際,聽到南瑾含笑的聲音感慨道:“夫人,姍姍果然是像你的,小時候都挺貪玩兒。”
一只溫暖柔軟的手撫在額頭,溫氏的聲音輕柔響起,縹緲如煙:“老爺又笑話我……”
南瑾的聲音低低溫溫,似有追憶:“若非夫人貪玩,我恐怕也遇不到夫人了……”
……
元啟十一年的第一場大雪,洋洋灑灑飄落之際,已到臘月底。
彼時,南瑾和南屏已放春假在家,仍在書海中游泳的南硯和南葛,終于能上岸喘口氣,離家在外習武的南笙,也被送回家來與父母兄妹團聚,南姍聞著花瓶中臘梅撲鼻的清香,看著窗外銀雪簌簌,抽著下巴輕嘆,又過了一年。
腦門被輕拍一下,南姍扭頭,眉眼彎彎地甜聲喚道:“大哥哥!”
南屏墨黑的發上有細碎的雪花,年輕的面容溫情洋溢,伸手輕扯幼妹的小臉,笑道:“姍姍,你小小年紀,嘆個什么氣啊?”
南姍輕蹙彎彎的細眉,眼波如水清澈:“我想到外頭看雪,可爹爹不讓。”
南屏撲哧一笑,溫柔安慰道:“爹爹是怕你凍著,才不讓你到外頭的,等春天來了,哥哥帶你賞花。”
南姍表示很懷疑,你開春就娶媳婦了,還有空帶我賞花么。
☆、第39章 共連理(一)
元啟十二年,春來喜事多。
梅開二度的錢太子妃娘娘,在正月十五元宵佳節的好日子里,又蒸出了一只男包子,聽聞,滿心開懷的錢太后大賞后宮,以示慶賀。
正月二十,春陽明麗,南瑾休沐在府,閑來無事,便帶著幼女溜達散步。
南姍提著一只兔子形的可愛紅燈籠,邊走邊感慨道,不愧是天潢貴胄,出生的日子果然不同凡響,上回是二月二龍抬頭,這回是正月十五元宵節,有點可惜的是,上回的金娃娃只活了百天,這回的玉娃娃,是否能長命百歲呢?
“姍姐姐,你等等我!”一道讓南姍很想如草泥馬一般狂奔而去的聲音響起。
泥馬呀,簡直陰魂不散啊。
南毅在乳娘和丫鬟的陪同下,扭著屁股追上南姍,吸溜著兩道新鮮濕潤的鼻涕,昂著小瘦下巴道:“姍姐姐,你咋不來找我玩呀。”
南姍齜牙,瞇眼甜笑:“七弟弟,我今天要跟我爹爹玩,沒有空啊,咱們改天好不好。”再看向南毅的乳娘,小大人一般稚聲道:“七弟弟在流鼻涕,你們怎么不給他擦干凈?”
南毅隨行的乳娘和丫鬟給南瑾行了禮,忙從袖中掏出手絹兒,堆著笑臉好言哄道:“小少爺,您別動,奴婢給您擦擦鼻子。”
個頭雖小脾氣卻大的南毅,一巴掌揮打開他乳娘的手,尖聲大叫道:“煩死了!別碰我!”
那乳娘握著手絹兒,連連賠罪道:“小少爺別生氣,別生氣……”
下人難當,給南毅當下人更難,乳娘哄他要好好吃飯,他一不高興就摔碗哭鬧,南老夫人才不管是誰的錯,惹哭了她的小孫孫,挨罰挨罵的一律是下人,伺候不好主子,就是她們無能,就好比現在,乳娘好意給南毅擦鼻子,南毅一摔臉罵人,乳娘也不敢強給他擦鼻涕,這位小祖宗從小就是個愛哭包,若是一哭到南老夫人面前,她們又沒有好果子吃了。
南毅拿袖子隨意抹了一把鼻子,就蹬蹬蹬上前要抓南姍的胳膊,把一旁的南瑾二叔完全當空氣忽略掉了,十分孩子氣道:“姍姐姐,你和我玩,你和我一起玩嘛。”
南姍腳下利索,忙躲藏到南瑾身后,心里相當郁悶,我又不是你媽,跟我撒什么嬌啊,還有,你的爪子剛剛有蹭到鼻涕哎,在她美人娘和面癱爹的教導下,她已經是個愛干凈有潔癖的小孩子啦……
抓了個空的南毅,心里頭十分委屈,于是,小嘴一撇,眼眶一濕,熟練無比地嗚哇一聲,又哭鬧開了,狂暈的南姍探出半顆小腦袋,只見南毅哭得眼淚與鼻涕齊飛,當下弱弱地看向老爹,也嘟著小嘴委屈道:“爹爹,我真沒欺負他,他手上沾有鼻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