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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趙柏泓與新娘南嫻,拜了天地父母,飲下合巹酒,在龍鳳紅燭的映照下,予新婚洞房中行了周公之禮,當晚的滋味,新郎官是否享受到愉悅,只有當事人知道,但是第二天,令新郎官很不愉悅的事情出現了,新娘子沒……落紅。
古時候,新婚之夜的落紅,代表一個女子的貞潔,洞房了卻沒落紅,會被視為不貞,于是,新郎官出離憤怒了,一大清早地就狠狠摔了新婚夫人的房門,由先前的通房丫頭服侍著穿衣洗漱。
南嫻確實是清白的女兒身,她也不知為啥沒落紅,委屈地哭了一場后,趕忙由著陪嫁丫鬟收拾妝容,去給婆婆威遠伯夫人敬茶,威遠伯夫人本就對這樁婚事,有了不滿之意,又加之兒媳婦沒落紅,幾乎是黑著臉接了新媳婦敬的茶。
婆婆想為難兒媳婦,那是招手即來,抿了一口茶的威遠伯夫人,在南嫻捧手接茶碗時,手一傾斜之間,溫熱的茶水已灑在南嫻手心,南嫻從未被熱水燙過,驚慌失措下手腕一抖,便打翻了威遠伯夫人遞回的……茶碗,更是濺了威遠伯夫人一衣衫的茶水。
威遠伯夫人黑糊糊著臉,當場摔臉走人,南嫻的幾個嫂嫂嗤笑不止地說風涼話,新郎官早上才丟了一回臉,給母親敬茶時又丟了次臉,又氣呼呼地摔臉走了。
直把南嫻窘得無地自容,嚶嚶哭泣。
跟隨南嫻陪嫁的老媽媽,勸了南嫻好半天,南嫻才振作精神,去給威遠伯夫人賠罪,順帶著站規矩,自然,站規矩的過程中,又被威遠伯夫人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南嫻從未受過這么大的委屈,這與她想象中的婚后生活,完全是天壤之別,好不容易伺候婆婆用完午飯,服侍她歇下,南嫻餓著肚子,身心俱疲地回到院里,卻聽到新婚丈夫在與通房丫頭尋歡,心里極度傷心氣憤之下,南嫻破門而入,卻被丈夫冷言冷語嘲諷她不貞,并且就在她面前……與別的女人行艷香之事,南嫻當時就崩潰了,腦袋里就只有一個想法,找娘。
然后,陪嫁的老媽媽和丫鬟,怎么勸南嫻都沒用,南嫻真的不管不顧地……回來找林氏了。
☆、第20章 苦命的林氏
吳氏淺呷一口香茗,面帶譏諷之色,慢條斯理道:“新婚之夜,新娘子沒有落紅,這往重了說,就是一棒子攆出趙家大門,那也不足為過,更何況,我們趙家上上下下,有哪個講她一句不是了,再者說了,新婚夫人沒落紅,擱哪個新郎官身上,他心里頭能痛快的了,還不允許人發兩句牢騷了,呵,就因為受了這些委屈,五弟妹就可以打翻敬給婆母的茶么,實在太沒規矩教養了。”
話至此處,吳氏深深地瞄了一眼林氏。
林氏被瞄得很想去死一死。
吳氏嗤笑一聲,又再接著說:“做人媳婦的,哪個不是晨昏定省,恭恭敬敬地服侍婆婆,端茶遞水,吃飯布菜,捶腿揉背,都是這么一步一步熬過來的,別人都能受得了,就你家姑娘金貴,她當自己是公主,還是郡主!既然受不了這份苦,何必擠著腦門進我趙家的大門!既然進了我趙家的門,就該守我趙家的規矩!不到回門之日,竟自個私自跑回娘家,如此不知禮數的姑娘,置我趙家臉面與何地,真不知你們都是怎么教出來的!”
扶一扶鬢邊的金釵,吳氏道:“話我也不多說了,五弟妹若還要做我趙家的媳婦,就讓她今天安安分分回去,好好向婆母斟茶認錯,今天的事便既往不咎,若是她比較喜歡在家里做千金小姐,這也簡單的很,我趙家五郎雖不是滿腹詩書,一封休書卻也寫得出來!到時候,事情鬧將出去,丟臉的可是你們南家!”
言罷,揚長而去。
伏在溫氏懷里的南姍,暗暗感慨,這南嫻以后的日子,鐵定是不好過了。
繼續回威遠伯府做兒媳婦吧,她鬧了這么一出,婆婆和老公肯定更雙雙不待見,若是被休吧,才新婚就被休回家,不僅她丟人,大房丟人,整個南家都要跟著丟人,成為京城大街小巷的笑柄。
……
吳氏走后,藏身南老夫人后堂的南嫻,紅腫著眼睛出來,淚水滾滾地撲到林氏懷里,哽咽道:“母親,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她們都笑話我,全都笑話我,不管我做什么,在婆婆眼里都是錯,還有夫君他……也不幫我,還那樣羞辱我,我死都不回去……”
南姍嘆道,早先和威遠伯府定親之后,南嫻高傲得跟一只花孔雀似,這才新婚第二天,就如此戚戚哀哀地不抖毛了,你當公侯府邸是什么地方,吳氏有句話說的不錯,你當自己是公主,還是郡主,受不了婆婆的氣,干嘛非要高攀人家的富貴。
大女兒已病得下不了床,二女兒成婚多年一無所出,三女兒剛出嫁,就鬧出這么一場丟盡顏面的難堪事,小女兒臉上的兩道傷疤,也不知會不會毀容,林氏只覺滿心凄涼,當下抱著南嫻失聲痛哭:“我怎么就這么苦命啊……”
南姍暗暗撇嘴,你還苦命,你命已經夠好了!
端茶遞水,吃飯布菜,捶腿揉背,這些服侍婆婆的活計,我美人娘都做過,請問你做過么?!你若是命苦,這天下間就沒有好命的兒媳婦了!
再有,你現在光嚎自己命苦有屁用,動動腦子,解決你閨女的實際問題好不好!
林氏母女抱頭痛哭,溫氏抱著南姍靜坐不語。
這時,沉著臉的南老夫人出招了,看著面容沉靜的溫氏,開口說道:“二媳婦,你送嫻丫頭回去,和親家母好好說說,別再為難嫻丫頭。”
南姍又忍不住想kao一口唾沫了。
穿越大神,你要是不愿意帶她回去,那把南老夫人帶走成不成!
這么不要臉的話,這位老太太可真能說的出來,那南嫻到底是溫氏生的,還是林氏生的,你到底有沒有弄清楚,誰是南嫻的親娘啊!還有,你把溫氏當成什么了,皇帝他媽還是皇后她媽啊!溫氏讓人家別為難南嫻,人家就不為難了噢!
哎喲,給跪了……
南姍暗叨叨地想,要不要現在就哭?
溫氏輕輕拍著懷里的南姍,語氣平靜如水,緩聲道:“母親,嫻丫頭這才剛出嫁,娘家的人就找上婆家的門,傳出去成什么話,媳婦只是嫻丫頭的嬸娘,又不是嫻丫頭的親娘,就算要送嫻丫頭回去,也該由大嫂親自登門送回,和威遠伯夫人好好說說,化解了干戈矛盾才對。”
南老夫人被溫氏嗆聲,心內大是不悅,更耷拉著臉,倚老賣老地硬聲道:“你大嫂身子不好,哪受得了車途顛簸,就你親自送嫻丫頭回去。”
南姍又想呵呵呵了,林氏身子不好,那她嚎這么起勁干嘛。
你非讓溫氏送南嫻回去,不就是怕威遠伯夫人不買林氏的賬么,你怎么就那么疼這大兒媳婦恁。
溫氏靜了片刻,才道:“母親,恕媳婦說幾句不中聽的話,嫻丫頭剛過門,就這么跑回娘家來,本身就不占理,縱使媳婦送了嫻丫頭回去,威遠伯夫人日后也未必就不為難嫻丫頭了,嫻丫頭已經嫁了人,以后是要在趙家過一輩子的,難不成每次受了委屈,咱們南家的人都上她婆家走一遭,這事要傳了出去,咱們南家還有何顏面立足京城,大嫂膝下的嬈丫頭,和三弟妹那里的嬋丫頭,再過幾年,也都到了說親的年紀,若咱們南家的女兒,個個半分委屈都受不得,還有哪家愿和咱們南家結親,依媳婦看,還是讓嫻丫頭自個回去,給威遠伯夫人賠個不是,再好好攏回三姑爺的心,才是長遠之道。”
正哭著的林氏忽然恨聲道:“什么長遠之道!不是你女兒受了委屈,你自然不心疼!”
南姍心頭一陣大怒,屁話!
南嫻本來就不是溫氏的女兒,人家為啥要心疼她!
你這么心疼你閨女,你自己去擺平威遠伯府啊!
溫氏忽然笑了,柔聲似水道:“大嫂真是氣糊涂了,做人兒媳婦的,哪有不受一點委屈的,母親,若咱們南家真的不要顏面了,也不顧全后頭姑娘的名聲了,媳婦就厚著臉皮,去一趟威遠伯府。”
南老夫人寒著老臉,一語不發了。
讓整個南家丟臉到滿京城,她還真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她是心疼南嫻受了委屈,可她也不是就南嫻這一個孫女,她還有兒子女兒,有一大票孫子孫女外孫子外孫女呢,若因南嫻一人而全部蒙羞,她以后還有何顏面,去見南家的列祖列宗。
若南嫻不想被休,目前最好的辦法,確實如溫氏所講,老老實實回去才是正道,南姍覺著溫氏對林氏已夠仁至義盡了,溫氏沒有落井下石嘲笑她教的什么好女兒,她倒還在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唉,南姍對林氏,也徹底累覺不愛,路人轉黑。
該她出場了,南姍伸著手扯著溫氏的衣裳,嘟著小嘴委屈道:“娘,娘……喝奶奶……奶……”
溫氏自然片刻都不想在此停留,順勢再道:“母親,還是讓嫻丫頭快回威遠伯府吧,若這事真的捅到人盡皆知,趙家又真寫了休書,那才是真的毀了嫻丫頭一輩子,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起身行禮道:“母親,姍姍該喂奶了,兒媳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