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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明眸流轉看向有點傻的南屏,江氏笑道:“屏哥兒還不快接著你小妹妹的心意!”
南屏伸手接了,南姍一手搖著手里的算盤玩,空著的另一手又操起一盒胭脂,在沒人提醒的情況下,直接完成了第二回抓周。
溫氏的親嫂潘氏笑道:“胭脂抓的也不錯,姍姍以后定也是個大美人。”
這個“也”字用的極妙,既夸了小姑子貌美,也表明了外甥女必如其母一樣漂亮,眾人又是一番交口稱贊。
簡而言之總結,南姍以后會是個有福氣的大美人。
然后,女眷開宴,南姍被崔媽媽抱去南瑾那里晃了一圈,南笙唧唧咋咋地講述了南姍的抓周之景,聽得溫玉玳摟著小南姍,十分遺憾地長嘆一聲:“小乖乖,你怎么不投胎給舅舅做孫女呢。”
南瑾板著臉對溫玉玳道:“大哥,做外甥女也是一樣的。”
幾桌子的男客,頓時朗聲哈哈大笑。
總之,南姍的周歲禮,很圓滿地劃上了一個句號。
……
崔媽媽整著南姍周歲所收到的賀禮,拈著其中的兩個紅木盒子,給溫氏看里頭的東西,不屑道:“夫人,您瞧瞧,這就是老夫人和大夫人送給小姐的生辰賀禮,這里頭禮最薄的,就數她倆了。”
正喂南姍喝奶的溫氏,瞟了一眼,然后道:“新尋個木匣子,把這兩對小鐲兒裝到一塊去,再隨便塞兩塊玉佩,毅哥兒生辰那天,就回送這個。”
崔媽媽忍不住笑道:“咱們小姐胳膊腿多壯實,這樣的小細鐲子,怎會戴的上,給那七少爺倒正好。”
溫氏淡淡道:“她們真當我是好欺負的?以前不過是顧著老爺的顏面,我才多加忍讓,如今,老爺都不忍了,我又何必再忍。”
崔媽媽不忿道:“就這,夫人回送的賀禮,也比她倆加一塊重多了。”
溫氏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她們不要臉是她們的事,我還要臉呢,怎么說也是本家侄子,若比三房送的還差,她們不得死逮著我不放,面子功夫總還是要過的。”
崔媽媽應了聲是,看著嘟著小嘴喝奶的南姍,笑著說:“夫人,小姐只比那七少爺大了半個來月,咱們小姐會走會說話,可是贏得了滿堂喝彩呢,那七少爺到現在站不穩不說,也只會支支吾吾喊一個娘字,到了周歲禮那天,還指不定是個啥光景呢。”
啥光景?
簡直是快糟透了的光景。
首先,老天爺很不給林氏面子。
六月二十二這天,簡直能把人熱個半死,林氏為了不讓客人熱著,可勁兒地擺冰盆降溫,把捯飭冰的一干下人,活生生累個半死。
其次,來的賓客雖不少,卻基本沒啥貴客。
別說睿王妃那樣的貴賓,陵安侯府這邊,不提阮氏親至了,連潘氏都沒露面,只有潘氏的兒媳婦過來充當代表,威遠伯夫人今個竟也沒來,同樣也只派了兒媳婦過來,別的,別的沒貴客了,南玨被降了職,官場上誰人不知,好多人愿來,也不過是看在南玨有個大官二弟的面子上。
再有,小南毅抓周的過程,相當不順利。
可能南毅從未見過這么多人,剛被抱出來,就狠狠地怯場了,扯著嗓門哇哇大哭,天本就熱的很,小孩子又如此哭鬧,聽的人心里煩躁躁的,偏林氏怎么哄都沒用,最后,還是南老夫人親自下場,左一句心肝右一句寶貝,乖乖長乖乖短哄了好一會,才撫平了南毅的焦躁情緒,這次來的客人,也基本都參加了南姍的周歲禮,兩相一較,還有啥不明白的,人家女娃娃見誰都露著小白牙笑,獨獨見了南老夫人想哭,而這個男娃娃,連親娘都哄不住,偏只有南老夫人的話管用。
好不容易南毅不鬧脾氣了,卻怎么也不動手抓東西,不論人怎么哄,就只蹬著小腿踢東西,再對比上次南姍抓周的爽利勁兒,眾人頓覺溫氏教女有方,而林氏就……那啥啥了。
待南毅鬧完第二輪脾氣,終于伸手抓拿東西了,第一次先拿了一塊吃食,有人還能勉強道,這孩子是個有口福的,第二次,南毅也來了一回一次抓倆,但是你一個男娃娃,左一盒胭脂右一朵絹花,是啥意思喲……
在場諸人臉色各異中……
潘氏的兒媳看了一場大笑話,回去對婆婆說了這事兒,潘氏斷言道:“喲,這整個一吃喝玩樂的花花公子嘛。”
大宅門中,妯娌也算半個敵人,威遠伯夫人的兒媳婦回去后,仔仔細細描述了所見所聞,大夏天的,威遠伯夫人的臉上,活似能刮下一層寒霜來,未來兒媳婦的爹被降了職,她臉上已覺很沒光彩,幼子抓個周,都能鬧出這么大個笑話,要不是兩家的婚期已訂下,這門親事定要推掉,南嫻還未嫁,未來婆婆已先有了成見,以后的日子,唉……
林氏為獨子的周歲禮,勞累了一整天,卻以笑話收了場,本就心里不好受,到了晚上,男人沒半分安慰話不說,還又歇在了小妾房里,林氏心火發作,第二天一早便又病了。
南老夫人既心疼侄女,又不好狠訓兒子,再加上南毅突然又生病了,簡直亂的不可開交。
☆、第19章 多事之夏
林氏被老公氣得怒火攻心,在床上病了十多天,又頑強不屈地下了床,她的幼子還太小,她的第三女眼看著就要出嫁,至于小女兒,林氏心頭忍不住又涌上怒氣,秋姨娘那個賤婦,竟敢傷害她的幼女。
(皮埃斯:南嬈被秋姨娘拿刀擄了一次,沒有被戳死,就是臉上被劃了兩刀,目前正在鬼哭狼嚎養傷中……皮埃斯完畢)
南嫻即將出嫁,這些日子,與南家有親戚的女眷紛紛登門,為南嫻添置嫁妝,溫氏與葉氏作為二嬸和三嬸,自然也不能免俗。
溫氏封了五十兩銀子,送了一套頭面首飾,另加五匹各式綾羅綢緞,葉氏封了二十兩銀子,送了一對玉鐲加兩只簪子,另外還有兩匹織花緞子。
按理說,溫氏比葉氏添置的嫁妝,厚重了一倍還多,林氏應該對溫氏笑臉相迎才對,而實際情況卻是,林氏皮笑肉不笑地陰陽怪氣道:“二弟妹,二弟每月所得祿銀豐厚,她嫡親的侄女要嫁人了,就添置這么些東西,傳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話。”
自個挖坑埋了自個的葉氏,也隨聲附和道:“大嫂說的是,二哥不像我家老爺,每月就掙那幾兩銀子,二嫂就拿這么點東西,確實也太寒磣了些。”
溫氏玉指纖纖,姿態優雅地撫了撫質地優良的薄綢夏衫,面不改色地笑道:“瞧大嫂說的,這親戚們給侄女添嫁妝,添的本就是一份心意,若要論送的東西貴賤,來比襯對侄女要嫁人的心意,那三弟妹豈不是比我還寒磣些,三弟妹,你說是不是?”
葉氏暗咬銀牙,恨不得嘔出一口老血。
笑吟吟地看著林氏,溫氏神色誠懇道:“我添的東西,要是比大嫂給侄女的嫁妝還豐厚,豈不是喧賓奪主了,不知道的呢,還以為是我要嫁女兒呢,再說,這嫁女兒不比娶兒媳婦,嫁女兒只要置辦好一份嫁妝便是,可這娶兒媳婦就大不同啦,要給未來媳婦準備聘禮,又要給小兩口拾掇院子,裝點新房,買奴買婢,置辦筵席,哪個地方不得流水似的花銀子,大嫂也知道,我這膝下一共四個孽障,個個都要這么娶上一回,我老爺的那些祿銀,怎么夠使呢,到時,我還指著大嫂向母親求個恩典,資助我些體己,好能順順當當娶回四個兒媳婦呢。”
臨了,溫氏又嘆了口氣,發自肺腑地感慨道:“若是我也和大嫂一樣,膝下多些女兒,少些兒子,只用每人簡簡單單備上一份嫁妝,到了年紀將她們送出閣便完事,我定然會再給嫻丫頭,多添置些嫁妝的。”
溫氏的話簡直字字戳心,林氏差點被氣厥過去,她膝下的女兒確實多,尤其看著就讓人心煩的庶女,偏偏都要喊她母親,她還要為她們張羅親事!
溫氏擺平了兩個妯娌,笑盈盈起身辭別道:“大嫂,我那個小丫頭,這會也快睡醒了,她醒了見不著我,又該哭鬧了,我就先走了,嫻丫頭在娘家住的日子沒幾天了,大嫂多和嫻丫頭說說體己話吧。”
送走溫氏與葉氏,林氏怒砸了一套精貴茶碗。
……
七月二十五,黃道吉日,尤宜嫁娶。
南玨第三女南嫻與威遠伯幼子趙柏泓喜結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