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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老成的少年帝王,到底也是個少年。
*
楚正則從德誠手中接過信時,瞧上去也非常云淡風輕,只是拆信的手飛快。
薛玉潤的信出人意料的薄,等楚正則打開信封一看,發現果然只有一張團花箋。
上面,畫了一顆湯圓團子,圓乎乎的,還在掉眼淚,配了短短的一句話——
“皇帝哥哥,你難道更想中山郡王世子,而不是我嗎?”
楚正則:“……”
*
楚鴻興被罰入定北軍營的消息,不多時就傳遍了整個都城。
薛玉潤正和三公主、趙瀅一起,去熙春樓請云音班。
三公主很是遺憾:“怎么長樂縣主不能跟著一起去呢?”
趙瀅看了三公主一眼,難得十分認同地悄悄點頭。但她比三公主更曉事兒,有些困惑地道:“不過,去軍營歷練到底是罰還是賞啊?”
她頓了頓,道:“薛二哥哥也是去軍營歷練的。”
薛玉潤莞爾一笑:“是罰還是賞,那得看中山郡王世子的造化了。”
趙瀅撇撇嘴,無聲地說了句話,薛玉潤一眼就看明白了。
——中山郡王世子的造化肯定不行。
薛玉潤深以為然地點頭。
畢竟,中山郡王世子的造化捏在了楚正則的手中。
從楚正則的信里看,他對中山郡王世子看起來沒什么好印象。
而定北軍營中,蕭指揮使是她的大舅舅;麾下掌管練兵的薛指揮同知,是她的二叔;薛彥歌——千戶統領——是她二哥。
可以說,定北軍營從一開始,就是楚正則絕對的親信。
或許定北軍營里有中山王的親信,可她二叔掌管練兵,對于中山郡王世子,要怎么練、練到何等程度,還不是楚正則說了算?
沒準,中山王的親信發現中山郡王世子孺子不可教,反而棄暗投明了也說不定。
薛玉潤托腮,心情舒暢地掀開了車簾的一角。
長街熙熙攘攘,春風徐徐,裹著脂粉、蜜餞、肉餅……種種令人眼饞的香氣,遞來一段太平的盛景。
上一次,她和楚正則一齊逛長街,還是乞巧節那日。
她坐在馬車上,揶揄地聲聲喚著“則哥哥”。
街上的小孩子們也覺得眼饞,踮著腳在包子鋪前等著掀起蒸籠蓋,你推搡我,我推搡你——薛玉潤眼睜睜地瞧著后頭的小男孩伸手拽了一下小娘子的辮子。
薛玉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發髻。
她的則哥哥就從來不做這么混蛋的事兒。
薛玉潤幽幽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給她回信。
她是真的……有點想他了。
*
下馬車時,薛玉潤還有點兒蔫蔫的,惹得三公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你難不成在為中山郡王世子難過?”
薛玉潤:“……”
趙瀅站在一旁,臉上想笑又不好笑,憋得一張臉都有點兒扭曲。
薛玉潤無奈地道:“殿下,您這話可別被陛下聽見了。”
薛玉潤話音剛落,熙春樓的掌柜就畢恭畢敬地走了上來,跟她們見過禮后,單獨對薛玉潤道:“薛姑娘,月華閣請。”
薛玉潤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月華閣。
從這兒,她瞧不見月華閣內里的情形,只能看到軟紗的帷幔,隨風輕飄飄地搖晃。
心旌隨帷幔搖曳,喧囂的人聲仿佛如潮水而退,只能隱約聽聞遠處,花旦在婉轉多情地吟唱:“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薛玉潤的心忽而一悸。
第69章
三公主和趙瀅都聽到了熙春樓掌柜的話。
趙瀅二話沒說就往后退了兩步, 唇邊含笑,很有讓薛玉潤獨自上樓的自知之明。
三公主可沒有這個覺悟,她皺起眉頭, 不滿地問道:“就請她上月華閣?”
三公主話音方落, 薛玉潤就聽到了月華閣開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