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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府了,如無意外這處地方他要住七八年,直至二十加冠分封出去,才會離開。當然,這處地方之后還會作為他的親王府從新修繕一番,以作他成為藩王之后回京的駐留之處。
所以駱懷遠對四皇子府是極其上心的。
四皇子府由一處舊官邸修繕改造而成,這處官邸早年是朝中一位一品大員的宅邸,那一品大員犯事之后被抄家,這處宅邸便被熙帝收了回來,此次駱懷遠出宮,賜予他做宅邸。
宅邸由工部所改造,一概規(guī)制皆按皇子品級而來。建造的極其富麗堂皇,大氣富貴,對此駱懷遠是沒有任何疑慮的。不管他受寵不受寵,終歸來說他是當今圣上的親兒子,兒子是爹的臉面,兒子的宅邸是兒子的臉面,自是沒有人敢敷衍了事。
駱懷遠既然心存了想改變的心態(tài),自是深思熟慮。住處好壞,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關(guān)鍵是人。
幾番交流與摸底,駱懷遠對四皇子府的人員配備也了然于心。
府里的下人差不多有一百多號,均是宮中的宮人與太監(jiān),另有侍衛(wèi)三十余人,這些都是一個皇子的必須配備。
按照慣例,皇子出京分藩就封,出京之時是會帶上一些人過去的。如無意外,此時在府里的這些人日后均要和他一起前往封地。也就是說這些人的身家性命以后都是掌握在駱懷遠之手,收服自然沒有太大的問題。
當然,并不刨除這些人里也有別人的眼線。這是毋庸置疑的,沒有眼線才不正常。不過這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只有小心篩選一番便好,心腹不用太多,幾個足以。
鑒于要低調(diào)做人的態(tài)度,駱懷遠很少出他所住的院落,手里剛籠絡(luò)了兩個得用的人手,他便心急著想給嚴嫣送信。
他還一直惦記著上次給嚴嫣送的信,小王妃沒給他回信的事呢。不過后來他也想通了,看樣子小王妃還沒有養(yǎng)成收信要回信的習慣。
不過沒關(guān)系,他會教她養(yǎng)成這個良好的習慣的。他如今情況還不夠穩(wěn)定,接小王妃上府里來做客只能容后再提,在這之前,兩人的交流只能靠鴻雁傳書。
心里琢磨了下,他大筆一揮,書信一封,交給小安子,讓他送去威遠侯府。
小安子不去,說送信無門,駱懷遠嘿嘿一笑,讓他冒充是鎮(zhèn)國公沈祁沈少爺?shù)娜耍h侯府必定不會為難與他。
這對素來老實的小安子,是一項挑戰(zhàn)。
可以想見,假以時日,小安子也會被這貨給染黑。
……
當然,駱懷遠是不可能在信中將這些事情都詳細講訴出來。
他只大概描述了一下情況,說自己正在進行努力,府中現(xiàn)在還不是□□穩(wěn),暫時不能邀請她和沈小二過府玩耍了。他心中實在念叨阿嫣妹妹,忙里偷閑來信一封,想問下阿嫣妹妹的近況如何。
看完信的嚴嫣,感嘆駱小胖這人實在是個熱心腸的人啊。明明是她自己的事,他卻表現(xiàn)的很關(guān)心。
這種關(guān)心讓嚴嫣體會到一種來自友人的溫暖,終歸究底,下人們再怎么與她一心,但畢竟是主從,阿陌年紀太小,她從來不會與他討論這類事情。
而嚴嫣心中所藏的這些事太隱秘,哪怕是鎮(zhèn)國公幾個,她也只是吐露些許,一些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卻都是不得而知。
只能說駱懷遠運氣太好,隨便換個時候,如若不是那時候是嚴嫣此生最彷徨、最難以抉擇的時刻,他都不會有機會知曉。也不會和嚴嫣形成這種,貌似正常,實則很親密的關(guān)系。
這種親密不是指的其他,而是兩人心的貼近度。都是有難言之隱的人,卻是在機緣巧合之下,知道彼此的心間最深處的秘密,這無形之中就形成了一種親密感。
也許在若干年后,兩人想起此時會忍俊不住的笑,但此時,彼此對彼此的意義終究不同。哪怕是沈祁,他與嚴嫣的關(guān)系確實很親,從小青梅竹馬,又是表兄妹關(guān)系,但對嚴嫣來說,還是不一樣。
到底是什么不一樣呢?
就仿佛在對方面前不用去偽裝去遮掩,因為對面那個人早已知道自己內(nèi)心深處最隱秘的東西,不由自主便會卸下防備。
……
早說了,駱懷遠是一個對人性拿捏極其準的人。也可能是三世為人,也可能是經(jīng)歷復(fù)雜。他貌似不正經(jīng),但一旦動了心思,就會無意間對癥下藥,并且效果不錯。
例如,他把自己一些很私密的事情主動告訴嚴嫣,嚴嫣反射性便會覺得,人家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了我,我對別人有隱瞞是不是不好。也許這種念頭嚴嫣并沒有發(fā)覺,可它確實存在了。
還例如他明明很想嚴嫣給他回信,卻并沒有在信中耍無賴提出,只是在信中有意無意表現(xiàn)出很擔憂的狀態(tài),又問了嚴嫣近況,這不用說,必然是要回信的。
所以總體來說,駱小胖是一個很好的‘筆友’。
嚴嫣還在想安排誰送信過去,梅香告訴她,來送信的人還沒走,想問表姑娘有沒有什么話帶回去。
嚴嫣讓梅香等著,去西間書案認真書寫了一封,讓丫鬟親自去交給來送信的人。
***
一身小廝衣裳的小安子,拿到嚴嫣的回信,出威遠侯府時,早已是大汗淋漓。
府中回事處的小廝見他是鎮(zhèn)國公府的人,還想和他套下近乎,他推說還有事要辦,便狂奔離開。
見了他匆忙的背影,那小廝還感嘆一句,鎮(zhèn)國公府的人果然是人忙事多啊,這才是有前途的啊。
小安子中途找了地方換下衣裳,穿回本來的太監(jiān)服,便一路往四皇子府去了。
現(xiàn)如今這四皇子府還不夠穩(wěn)妥,小安子也知道殿下還防著外人的眼線,幸好后門有殿下安排的人接應(yīng)他,倒也沒露出端倪。
拿到信,駱懷遠大力拍了小安子一下,問了下過程,贊賞的點了點頭。覺得小安子是個可造之材,日后他定會重點培養(yǎng)的。
看完信,駱懷遠對威遠侯府如今情勢,也有了個大體的印象。
他上輩子閑暇無事,曾暗里分析過威遠侯這人。此人極為能忍,并且頗有謀略。他能忍人所不能忍,同樣他翻臉如翻書。
可惜啊,如今軟肋被人拿捏住了,還在做困獸之斗。無論如何,斷了他那條路,便如同斷了他的脊椎骨,照此人性格來看,他大抵會繼續(xù)‘忍辱負重’。
只是已年過而立的他,還能有幾分心性能繼續(xù)忍下去?
對鎮(zhèn)國公布下的局,駱懷遠大體還是明白的。不管是從什么方面來看,這都走的是一步好棋,可以將損失與傷害降到了最低處,可做事哪能面面俱到,如若發(fā)生什么事情,首當其沖便是他的小王妃。
因為在嚴霆眼里,她是‘始作俑者’。
駱懷遠有些擔心,所謂關(guān)心則亂,便是如此。他覺得自己的力量還是太過薄弱了,如若真有個什么事,他憑什么來護住他的小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