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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梧笑了,他親了下妻子的唇角,心有豪情萬丈,“已經開始了!”
段雀桐驚訝。
燕北梧就將如今晉朝的形勢與她說了。
原來,燕北梧稱帝不僅加強了大燕內部的穩固,對晉朝的影響也不可小覷,晉朝這幾年天災人禍不斷,各地豪強看燕北梧不過幾年就搖身一變,成了一國之君,深受“啟發”,覺得自己就算不能當皇帝,當個藩王總是可以的。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江州、寧州、荊州刺史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相繼稱王,司馬越就是想要鎮壓一時也分撥不出足夠的兵力來,更讓人惱火的是,三大農民起義勢力的首領張昌、王如、于小魚也直接自封為王。
晉朝,裂了!
段雀桐聽到于小魚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她努力回想,之后眼睛倏然睜大,“郎君,你說的發兵,可是于小魚手下的義軍?”
燕北梧沒想到妻子的記性竟然如此之好,“沒錯,就是他。于小魚很是有些天分,到時候再讓司徒丹臣配合著些,攻破洛陽城指日可待!至于其他……”
“至于其他,可以先借義軍之手,將那些毒瘤一一拔除,等到合適的時機,咱們再將大軍派出去,于小魚自知不敵,帶領手下投誠,洛陽就是我大燕的洛陽了,郎君覺得我說的可對?”段雀桐道。
燕北梧看著妻子一副我猜的對吧,快些夸夸我的模樣,眼中蘊藏著笑意,毫不吝嗇道:“對極!”
他的妻子,本就極為聰慧,能夠娶她為妻,是自己的福氣。
燕昭到底還是沒能如愿留在這處,他實在是太礙事兒了,燕北梧將他包裹嚴實,親自送到了隔壁,又吩咐斂冬道:“明早趁他未醒來時,將他送回去。”
可憐的燕昭,被所有人聯起手來蒙在鼓里。
是夜,雪落無聲,卻將天地裝點的一片潔白。雪地中,點點紅梅聳立于枝頭,盡顯嬌美。
雖是冬日,卻有無邊春色!
……
赤巖山的一處山谷中,于小魚正在為軍糧發愁,因為大雪封山,他們被困在了這里,如今糧食一日比一日少,若是再不想辦法,怕是他們都要被困死在這里。
木屋外,漫天風雪席卷,將室內的火光帶的左右飄搖,幸而赤巖山林木眾多,否則他們在餓死前恐怕會先凍死。
正在這時,門扉吱呀作響,一陣風雪趁隙涌了進來,于小魚抬眼看上,是魏千來了。
魏千本來是個算命的,自稱魏半仙,可照于小魚看來,他叫為了錢還差不多。
魏千這人學藝不精,一直都在底層混日子,于小魚遇到他的時候,這人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已經聚集了百十人的隊伍,于小魚知道這個世道能夠在底層混出點名堂的多少都有點兒本事。
魏千帶人來投奔他,是想要找個能依仗的大樹,好繼續填飽肚子,于小魚也有自己的任務,自然不會拒絕,雙方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后來于小魚發現,魏千雖然會做些坑蒙拐騙的事兒,倒也不是大惡之人,而且這人善于察言觀色,實在是個搞宣傳的好手,對他也就倚重起來。
現在對方過來,應當是有事,而且十有八九是為了軍糧之事。
魏千打量著于小魚面上神色,行了一禮。
他跟著于小魚也才一年多的時間,最初只是權宜之計。
彼時他并不看好于小魚,只看這名字就缺了幾分運道,更何況對方身材瘦小,沒有絲毫王者之氣,看著就不像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只是,這一年他們魚龍軍人數翻了三番,如今已是三大義軍中實力最為強大的一支,魏千看到了希望,也終于死心塌地開始追隨于小魚。
魏千:“將軍,之前屬下親自去統計了一番,如今的糧食省著吃,最多只能再維持半個月,若是糧食不到位,怕是要生出亂子來啊!”
于小魚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他嘆了一口氣道:“魏先生,我也正在為此事發愁,之前聯系的糧食已經在往這邊運了,只是大雪封山,怕是他們就算將糧食運到了山口,咱們也拿不定啊!”
魏千看著他面上神色,咬咬牙,終于還是道:“將軍,咱們沒辦法,那位,一定有辦法吧?!”
于小魚看著他手指的方向,正是西北的天空,他一時有些驚疑不定,他自忖平日里十分小心,應是沒有露了行跡才對。
魏千如此說,是在試探,還是篤定?
如今他手底下的全部都是漢人,漢人天然對鮮卑等胡人就心有畏懼,尤其是鮮卑人。
這事兒還要從前朝說起,前朝末年,有一鮮卑頭領性情暴虐,喜食人肉,漢人在他眼中就是兩腳羊,而且不只是他,就連他的手下也同樣如此。
如今雖然燕北軍軍紀嚴明,可是對于大多數的中原百姓來說,他們被灌輸的思想卻是不會輕易扭轉的,他也從未想過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魏千看著將軍眼中的明明滅滅,生怕將軍把自己給砍了,當下趕忙道:“將軍,這個,背靠大樹好乘涼,您說什么,我們底下的人就聽著,絕無二話,大家伙兒最開始就是為了活命,要我說,頂天的人是誰不要緊,要緊的是得拿咱們當人看,您說是吧!”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于小魚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魏千將手指向了肩膀后方道:“您這里有個烙印。”
魏千沒再說話,只是于小魚也知道了問題所在,他曾經被販賣為奴,那個人牙子會給不同的種族烙上不同的印記,他背后的那個就是鮮卑人的標記,只是他沒想到魏千竟然連這個也知道。
當初上邊將他派來,其中之一就是因為他身材容貌與漢人相似,卻不想百密一疏,終究還是被人察覺了端倪。
于小魚想到陛下的計劃,若是他的身份透露出去,搞不好手底下的人就會殺他奪權。
這樣一想,于小魚頓時動了殺心。
魏千看出不妙,他算命時練出的眼力第一時間發揮了出來,當下就向西北方跪了下來,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又是表忠心又是拍馬屁,于小魚看他聲淚俱下的模樣有些無語,如果在陛下面前還好,也難為他對著空氣也能如此情真意切。
說他軟骨頭吧,他還敢冒著生命危險捅破自己的身份,說他硬氣,現在又是這番作態。
于小魚有些煩惱,最后想到這人的脾性,終于決定還是相信他一次。
魏千擦了擦自己額頭的虛汗,諂媚一笑,瞬間就毀了那張尚有幾分慈和的面容。
于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