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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雀桐是個居安思危的性子,防微杜漸很有必要。
身邊的這些人都捧著她,可是人越到高處犯的錯誤影響就越大,也越是難以挽回,以后還是要多征詢一下別人的意見,也要多多反思才行。
想明白了這一點,段雀桐頭腦都清醒了幾分,“你說的不錯,那就讓人在墻壁上貼一層墻紙吧,顏色以米黃為主,花紋隨意,讓底下的人看著辦。”
銀鎖聽到夫人的話,高高興興地去傳達指令去了。
段雀桐對忘夏說:“你提的意見很好,回頭去兵器架上挑一把兵器吧!”
忘夏頓時喜不自勝,習武之人就沒有不喜歡收集兵器的,夫人所說的兵器架上的都是將軍的珍藏,有些外邊見都沒見過,而這一部分大多出自夫人之手。
她曾親眼看過夫人繪制的兵器圖,詳細到花紋都清清楚楚,當時就眼饞的很,沒想到只是隨口一句話竟得了這樣的好處,她哪兒能不高興呢!
事后,忘夏因提忠言而被夫人賞賜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府里,此后,底下的人發現了哪些不合適的地方,也能大著膽子提出來了。
提的建議好,夫人會賞賜,就算說的有不對的地方,夫人也不會苛責,大家都說夫人寬仁呢!
一次嚴際中又來和段雀桐討教,提及此事時,段雀桐只說:“閉目塞聽,好好的康莊大道也能走成羊腸小路。”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嚴際中深以為然!
……
轉眼就到了秋收季,金釧和銀鎖都被何生抓了壯丁,每天都要跟著往田里跑,將軍府付出了那么多,如今也到了收獲的時候了。
忘夏也會趁著早晚練功之際出去瞧熱鬧,只有段雀桐不動如鐘。
這日晚上,燕北梧對妻子說:“你若是想要出去看看,我可以陪你一起。”
段雀桐疑惑道:“去哪兒?看什么?”
燕北梧:“秋收。”
他以為妻子對農耕之事那般上心,應該很期待才對,難道他又猜錯了?
“好啊!”段雀桐欣然應允。
段雀桐確實關心農事,因為那關乎到接下來的一年燕北軍的口糧,也關系著她此前的承諾,可她本身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不過,既然郎君相邀,她自然是要去的。
最近軍中訓練強度明顯增大,怕是要有所動作。
一旦打仗,郎君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她很珍惜兩人在一起的日子。
段雀桐看著對面的男人有些心疼,她夾了一個兔腿放到郎君碗里:“多吃點兒,不過也不要吃太快,對胃不好。”
燕北梧應了一聲,吃飯的動作果然慢了下來。
段雀桐奉送一個甜甜的笑。
她能做的有限,不過是每日里督促著廚房做些好的,希望對方身體康健,希望他在外的時候能想著家里還有個人一心念著他。
燕北梧看出了妻子笑容背后的擔憂,說道:“我不會有事。”
段雀桐把墨菲定律拋到腦后,開始開發信仰之力,斬釘截鐵地道:“郎君這么厲害,定會戰無不勝!”
兩人這算是把要打仗的事兒提前說開了,段雀桐也就沒了顧忌,她直接問道:“郎君,你們計劃什么時候開拔呀?”
段雀桐已經知道了上次的那次刺殺實際上是綁架,就是沖著她來的,只是她當時不知道是幽州派來的,還是草原派來的。
幽州刺史王浚和并州刺史司馬瀛擁護的都是東海王,年初那次,燕北軍從拓跋部撕下一塊兒肉來,作為雇傭方,王浚開口討要,只是被燕北梧直接拒絕了,兩方自那以后就打破了原有關系。
如今燕北軍發展日益壯大,王浚在北地力量薄弱時都沒落下好,現在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兩邊現在處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東海王正在極力爭奪地盤,他也不想幽州這邊出了亂子。
而且北方胡部虎視眈眈,有燕北軍在也是一個牽制,尤其是燕北軍胃口太大,竟然一下子就吞了拓跋部一萬兵馬,拓跋淵那個老狐貍怎么可能放任他繼續做大。
燕北軍是剛剛長成的猛虎,拓跋部是稱霸草原的雄獅,東海王倒是希望他們能打起來,最好將其他的胡部也卷進來才好。那樣他們也就能拿出更多的精力和兵力,與中原的其他勢力相爭。
因為打著讓北方內耗的主意,對于流民逃亡塞外之事王浚才沒有過多干涉,尤其是那些老弱婦孺,聽說燕北梧娶的那個段氏女是個菩薩心腸,定然不會忍心讓他們忍饑挨餓的!
因為娘家在并州,是以段雀桐對中原的局勢也是有些了解的,這樣看來,之前還是拓跋部動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燕北梧知道妻子有分寸,是以也沒有瞞著她,當下說道:“計劃是秋收之后,等到搬了新家后就會出發。”
段雀桐:“那豈不是沒幾天了?”
燕北梧停下筷子,認真道:“這次出去不會太久。”
段雀桐不想吃了,把碟子里剩下的往燕北梧的手邊一推,不太高興地道:“那至少也要三個月的!”
燕北梧沒再說話了,他只是默默地把妻子的剩飯吃掉。妻子不是那種心窄的,估計過不了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果然,他這邊還沒吃完飯,段雀桐就不知想到什么事兒,眼里又重新變得光彩熠熠了。
晚上燕北梧又處理了一些軍務,回房后妻子就催著他去沐浴,再回來時就看到榻上放著一疊衣物。
“本來是打算給你做生辰禮的,現在看來你那時是趕不回來了,那就今天穿上吧,讓我看看合不合身,明天正好騎馬出去亮亮相。”
燕北梧是十月二十三生人,若是計劃不變,他回來就是年底了,確實是趕不上的。
燕北梧看著妻子這樣有些不好受,他神色緊繃道:“明年春天,我一定陪你過生辰。”
“好啊!那你要說話算話。”段雀桐提起一身衣裳遞給他,“快試試,雖然我沒有動一針一線,可是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按照我的要求來的,這里面可凝聚著我對你的一腔情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