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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的身上又有一種矛盾的魅力,具體的她也說不清楚,只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周先生也說過三姐姐的禮儀風度無可挑剔,可三姐姐分明又不是個多么重視規矩的人。
這些年里,三姐姐真的在她的成長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她們姐妹年齡相近,自打入了家學,每日里倒有一半兒的時間是在一處的,三姐姐對她又有耐心,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她喜歡的就從沒吝嗇過。
就連姨娘都說三姐姐這樣的十分難得,讓她沒事要多與三姐姐親近,她們姐妹的年紀一天天地大了起來,本來相聚的時間就不多了,現在三姐姐卻說要離開,也許等到下次相見三姐姐真的已經許了人。
段雀桐看到她這模樣,臉上終于露出一個笑臉來,她覺得這個妹妹的性子有些單純,所以也沒打算瞞著她,也是想借著這件事讓她日后警醒些。
段雀桐拉著她走到涼亭里坐下,說道:“昨日宴會時我中途離開了一趟。
這個段歆瑤知道,“我記得,三姐姐說是去后院的凈室。”
“嗯,等我準備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小郡王。”
段歆瑤頓時瞪大了眼,她緊張地雙手緊緊地扣在一起。不用說也知道,是那小郡王見色起意。
段雀桐安慰道:“不用緊張,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當時我看他來者不善就直接跑了。你知道的,我跑的速度還行。”
段歆瑤想起玩兒蹴鞠和冰嬉時永遠都是陪襯的自己,默了,她三姐姐的速度怕是鮮有人能比得上吧!
段雀桐看她還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只好把話說的更明白一些。“雖說并沒有明說男子不能往后邊去,可那里畢竟是凈室,如果真有誤入的也應有下人提醒。”
段歆瑤這時才明白姐姐真正想要告訴她的,她也不小了,周先生還會特意講些需要注意的事和可能遇到的齷蹉手段,以防她們一不小心中了招,可她總覺得那和自己的生活太過遙遠,卻沒想到自家姐妹昨天竟然險些中了暗算。
段歆瑤一想到剛剛五妹妹的話,心里就替姐姐委屈起來,“三姐姐,你不要管歆然的話,她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段歆瑤說道。
段雀桐沒有再說段歆然的事,老話說:三歲看到老!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一個人最初的成長環境和認知對以后的影響十分深遠,遺傳、環境,還有個人的意愿。段歆然受她姨娘影響深遠,她自己也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如此,她還是不要閑操心了。
段雀桐知道這個妹妹重感情,可有時候太重情了也未必是好事兒,于是提醒道:“此之蜜糖,彼之□□!四妹妹,你眼中的路未必適合別人,在你我看來郡王府是荊棘叢,可那在很多人眼中卻是一條通天大道。”
段歆然聽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整個人都有些頹喪。不過她也知道三姐姐說的是實情,遂點頭道:“三姐姐放心,歆瑤知道的。”她只是不想看到這么多年的姐妹背道而馳。
等到段歆然離開后,段雀桐就開始籌備起來。梅姨娘看到女兒的架勢也跟著忙碌起來,娘倆商量著要準備的東西。
傍晚時分,段景榮來到了逐香苑,他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走進去。
梅姨娘和段雀桐看到他來都十分高興,段雀桐對金釧道:“去廚房吩咐一聲,讓備兩個父親喜歡的菜,再溫一壺酒來。”
金釧忙領命而去。
段景榮本以為這邊會是愁云慘霧,卻不想見到的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這讓他的心里也輕快了幾分。
他打量著女兒,看她神色間好似并沒有受到多大影響,心里暗自點頭。他一直都知道桐桐的出眾,而她表現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沉得住氣。
段景榮笑著對梅姨娘說道:“我和桐桐去書房說會兒話。”
段雀桐和姨娘對視一眼,然后就跟著父親一起進了書房。
這還是段景榮第一次進女兒的書房,他看著書架上的書,從流行話本到奇聞異事,從山水游記到經史子集,其中還有醫藥占卜、玄學星象之類,可以說是包羅萬象,書桌上還攤開著一本地方志,這些讓他對這個女兒又有了新的認識。
段雀桐給父親斟了一杯茶,放到他的手邊,主動開口道:“這次的事兒累得父親操心了。”
段景榮知道這事兒怪不得女兒,是福不是禍,更何況他現在對這個女兒有了新的期待,遂溫聲說道:“你母親已經與我說過了,我原想著明年初咱們一道回去,也不差這半年,不過你母親既已說了要讓你去祖母身前盡孝,早日出發也是應當,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為父自會替你安排妥當!”
段雀桐起身福了一禮,“女兒謝過父親!”
“傻孩子,莫要說這樣的話,你叫我一聲父親,為父定然不會教你受委屈。”段景榮溫聲說道。
有前面兩個姐姐的事兒在那里擺著,這話也就聽聽便罷,段雀桐現在只想知道父親到底要怎么安排。
段景榮喝了半盞茶,這才說道:“今日傳來的邸報,泰山郡那邊在旬前兵戈已熄,我和你母親商量著七日后就安排人護送你回鄉,明日我就派人先行回去傳信,到時候你大伯那邊自會有人接應。這幾天你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盡量精簡一些。”
段雀桐乖巧應道:“女兒全憑父親安排。”
第26章
七日后,段府大門外一列士兵整裝待發,段雀桐一身胡人裝束,少了幾分嬌美,卻別有一番颯爽風姿。梅姨娘與她一般打扮,她不放心女兒,堅持要和段雀桐同去,李氏考慮到段雀桐一個姑娘家路上有個長輩陪著也好,也就沒有阻攔。
該叮囑的話這兩天早就不知說了多少遍,是以他們也沒有耽誤太多時間。
段雀桐向父母深施一禮,她也沒說什么煽情的話,只道:“女兒這一路定會照顧好自己,還請父親母親莫要擔心。”
段景榮:“嗯,你一路小心,待到明年春日,我們一家人自會再次團聚。”
段雀桐又與哥哥嫂嫂還有兩位妹妹一一辭別。
段歆然也紅了眼眶,小聲說了一句:“三姐姐,我錯了!”
平日里姐妹間就算有什么齟齬,當此離別之際也都煙消云散了,段雀桐溫和一笑:“原諒你了,莫哭,明年咱們自會相見,到時候五妹妹可別忘了今日的話啊!”
“不會的!”段歆然其實是羨慕三姐姐的,否則也不會什么都想著和她比,可事實卻是無論她再如何努力也還是比不過,嫉妒由此滋生。明明知道三姐姐說的話都是為了她好,可偏偏就是過不去心底的那道坎兒。看著府門外的車馬,段歆然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此前不應該使小性子。
段歆瑤和段雀桐的感情更深些,她依依不舍地看著三姐姐,最后也只是說了一聲“保重!”
段雀桐:“我會的!”
段雀桐坐上馬車,又看了眼此世的親人,心里也有不舍,可她畢竟上輩子就已經習慣了獨自生活,倒也沒有多少傷感。
“走吧!”隨著這一聲話落,段雀桐在五百私兵的護送下離開了這個她居住了八年的地方,從此走上了一條她從未想過的路。
……
按照計劃,他們一行從瑯琊郡離開后會途徑泰山郡、東平郡,之后涉水渡江,再取道魏郡,最后抵達上黨郡,可如今天下風云變幻,同室操戈,他們還沒出泰山郡的地界就看到了三三兩兩的流民百姓,他們拖家帶口地正從前路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