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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要緊的,便是安撫百姓,穩定軍心了。
蘇仿本以為見識到兩廣的貧困后,會有不少人打退堂鼓,但實際上,還真沒有多少人會放棄。
來都來了,自然先住上再說了,再者說來,他們其實早就知道這地兒不好了。
這日過后,蘇仿便帶著人造起了棚子。聽當地人說,這里冬日也不冷,但是蘇仿覺得,還是在冬日之前蓋好棚子、有個落腳處才行。似他這么想的還有許多,他們此番帶過來的百姓從前大多居無定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住處,哪怕只是個不大的棚子,也比之前好了太多。
這小棚子往后就是他們的家。他們在原本的故鄉中沒有家,卻在千里之外的福州擁有了家。
這感覺實在是奇妙。
而且,他們還將擁有自己的地!蘇大人可是都說了,等棚子蓋好之后,他們便可以開荒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拼了命地做工,誰都想早日開荒拿到地。
同樣的事兒,還在多地發生。
無地的百姓對于土地的渴望,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對他們來說,有了地才有了生的希望。況且他們不止有地,還有一口吃的、有一個落腳點,甚至還有朝廷派發的農具。
這地方窮是窮了點兒,可日子也不是過不去。
蘇仿這兒在熱火朝天地蓋棚子,遠在臨安城中,馮慨之跟徐庶也正加緊造房子。
這事兒本來是馮慨之負責的,畢竟牛皮可是他吹出去的。但馮慨之這人死不要臉,他見事情太多了一個人忙不開,便又綁起了工部。
徐家父子都被他綁了過來。
徐庶是被馮慨之這個臭不要臉的煩得無奈,捏著鼻子自認晦氣跑來出力;徐征是苦思冥想那紡紗機子無果,被馮慨之一游說,覺得常待在屋子里確實不好,便被忽悠著跑過來當苦力了。
真動工了,蕭瑾也時不時地跑過來湊熱鬧。他不僅自己過來湊熱鬧,還帶上了韓攸。蕭瑾對韓攸很有好感,幾乎可以跟顧淮南比肩了,這段時間到哪兒都帶著。
瞧見這邊的房子已經建的像模像樣了,蕭瑾忍不住跟韓攸嘚瑟:“韓卿你瞧,往后這也是你的住處,可喜歡?”
雖然蕭瑾嘴上不說,但其實他對這件事情還是挺得意的,這也就是為什么他看馮慨之越來越順眼的原因了。
“若有住處,怎么著都是喜歡的。”
蕭瑾揶揄地瞅著他:“韓卿怎么就這點追求?”
“臣的追求不在這些外物上面。”韓攸是個簡單的人,對他來說,有的住就已經夠了,至于住的好不好,并沒有什么差別。
他又看了一眼工地,房子還未建成,卻已經能看得出勃勃生機。這就是夏國不同于齊國的地方,雖然國力比不上齊國,但卻有一股生命力。這一點,最為難能可貴。
當初許州鄧縣令走時,曾問韓攸愿不愿意跟他一道離開。韓攸拒絕了,事后他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選錯了,如今看來,這恰恰是自己做過最明智的選擇。夏國,或許比他以為的還要好。而這所有一切的變化,都源于他身邊站著的這位少年君主。
韓攸看過之后,低聲詢問蕭瑾:“看這模樣,似乎是要建高樓的?”
“不假。”蕭瑾就是這么吩咐的,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建造高一些的住宅,這樣才可以容納容納更多的人。盡管這一點提出之后遭到了眾人的一致反對,但是蕭瑾還是堅持己見,排除眾議。
韓攸好奇:“可臨安城的民宅都不高。”
準確的來說,是都沒有皇宮高。
“這有什么?”韓攸沒有明著說,蕭瑾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無所謂道,“與其在這些地方講究,還不如多為了底下的人著想。臨安城土地有限,好不容易才圈出這么一塊地,蓋的房子自然是越多越好了。至于房高壓過皇宮,壓就壓吧,朕是皇帝,還能被這個壓得垮不成?”
韓攸欽佩于蕭瑾的肚量,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皇帝就能做到這個程度的。
但有句話,韓攸卻不得不提:“圣上有容人之量,更有仁愛之心,這本是好事。但卻不好因為此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微臣聽過馮大人的打算,若按照他的意思來,房子建好之后,必定不差,只是……”
只是?難道有什么不好的?蕭瑾忙道:“有什么直說就是了。”
韓攸苦笑:“只是壞就壞在太好了。”
蕭瑾愿聞其詳:“此話怎講?”
韓攸解釋:“這房子本就是給家中拮據的官員住的,若是建得太好,便是家中不缺錢的人也想要占占便宜、湊湊熱鬧。興許馮大人那自有對策,但總架不住每每有人想鉆空子,一旦鉆空子的人多了,這屋子是惠及窮苦官員,還是惠及豪門顯貴,就不知道了。倒不如動些手腳,直接絕了他們的念頭。”
韓攸出身不好,見識的形形色色的人也多,所以他知道那還是有錢人,也還是免不了占便宜的心態。
蕭瑾身子傾斜了許多:“什么招兒?說來聽聽。”
“只需一點,您將恭房建的稍微遠一些。”
蕭瑾起初不解,待一細想,直接叫絕:“妙極!”
家里情況不富裕的,自然不會介意多走幾步路去出恭,可若是家中稍稍富裕,便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蕭瑾點點頭:“這主意好,還是韓卿聰明,比馮慨之聰明多了。”
不遠處,正指揮員指揮的起勁兒的馮慨之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誰又在惦記他。
他也就只在這兒監了半天工,到下午時便回了戶部。
誰想剛進大院不久,又碰到了程度。
程度原本想行個禮之后便退下,但思及這兩日聽到的動靜,還是沒有邁開步子。
馮慨之最見不得不爽利的人,見他如此扭捏,自己先開口問了:“你待要說什么?”
程度遲疑一番,還是吞吞吐吐地說了:“馮大人,這話原本下官不該問,只是若不問,實在心中不安。”
“啰里啰嗦的,快些問!”馮慨之有些不耐煩,他這陣子是脾氣太好了?惹的這些人廢話這么多。
程度期期艾艾地說了出來:“下官想問,那紫陽山下的房子,是不是京中無房的官員……都能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