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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自趙予言出遠門后,蘇一箬日日寫信記下每日的雜事,集成七篇便讓明兒跑一趟驛站,將信寄去江南。
這一日恰是她該去大國寺上香的日子。
昨日里老太太身邊的翠綠已來囑咐過,要蘇一箬搭著二房的馬車去大國寺,回來時也不至于一個人。
蘇一箬乖巧應(yīng)下,并未往深處想去。
只是丁氏得了信兒后,卻在屋里發(fā)了好大一陣火,話里話外都是埋怨老太太不公的意思。
“明日是子息和婷姐兒的大事,斷斷由不得她來插一腳。”丁氏說罷,凌厲的眉眼里掠過些狠意。
她行事素來心狠手辣,雖不好明面上駁斥老太太的意思,內(nèi)里卻安排了不少人手,要她們明日寸步不離地跟著蘇一箬。
因著今日是給祖母立牌匾祭祀,故蘇一箬便挑了件翠竹色的羅衫,頭上簪著的也是祖母幼時替她打的金葫蘆釵子。
遙遙走來時,清濯動人的身姿引得丁氏身后的鄭子息頻頻側(cè)目。
他甚少瞧見蘇一箬這般打扮,如今不過是穿了件亮色的衣衫,通身的容貌氣度便濃艷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鄭子息眸子緊緊盯著蘇一箬不放,連身旁丁氏愈發(fā)暗沉的臉色也視而不見。
蘇一箬卻未有察覺,她垂著頭走到丁氏與鄭子息跟前,禮數(shù)周全地躬身道:“見過二舅母、二表哥。”
丁氏慣會做表面工夫,盯著蘇一箬姣美的面容瞧了半刻,隨后便慈愛一笑道:“怎得就帶了兩個丫鬟?也太簡薄了些,二舅母知曉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不愿意麻煩別人,可世家大族的女子出門,斷不能這般潦草。”
蘇一箬被訓(xùn)得啞口無言,一時頗有些窘迫地抬頭與丁氏說道:“二舅母教訓(xùn)的是,只是我只有這兩個丫鬟。”
鄭子息不忍見她這般瑟縮,便與丁氏說道:“母親也太小心了些,京里哪里就有這樣的規(guī)矩。”
丁氏也不惱怒,只冷聲將兒子的話堵了回去,“你母親我好歹也出自忠毅侯府,難道還沒你懂得多?”
鄭子息氣得面紅耳赤,便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丁氏便親昵地拉住了蘇一箬的柔荑,笑道:“二舅母替你擇了幾個伶俐的丫鬟,你也來見見她們。”
說罷,丁氏身后便走出了四個伶俐貌美的丫鬟,個個穿金戴銀,一水的桃粉色小褂,瞧著便知是幾個極有臉面的丫鬟。
蘇一箬立時便覺受之有愧,更何況她那狹小的左清院怎能住下這樣多人,她正要推辭,便被丁氏一把攥住了手腕,道:“長者賜,不可辭,一箬可莫要和二舅母客氣。”
蘇一箬無法,只得將這四個丫鬟收下。
第21章 變故
“急著去和子息私奔嗎?”
去大國寺的路上,這四個丫鬟便與蘇一箬和明兒和月兒擠了一輛馬車。
蘇一箬和善地問了她們的姓名,四個丫鬟面面相覷后答道:“任憑表小姐賜名。”
“那便叫青兒、竹兒、翠兒和柏兒吧。”蘇一箬含笑道。
四個丫鬟皆沒有異議。
到了大國寺的山腳下,依舊如上一回般徒步走到山頂。
丁氏催促著鄭子息緩緩行進,并不讓他回頭張望,蘇一箬則自個兒提著裙擺綴在最后。
一炷香的工夫后,一行人走到了大國寺門前。
今日不是吉時,門前并無多人香客女眷,獨獨幾輛崔帷馬車正大搖大擺地停在大國寺幾十寸外的空地上。
丁氏一眼便瞧見了馬車上忠毅侯府家的旗幡,回身與氣喘吁吁的蘇一箬說道:“一箬,你先進去為你祖母求牌名吧,別誤了時辰。”
蘇一箬乖巧答是,便由著六個丫鬟的簇擁走進了大國寺。
而忠毅侯家的大夫人,也就是丁氏的長嫂胡氏,正領(lǐng)著亭亭玉立的丁阮婷立在大國寺門前的涼亭下。
丁阮婷遙遙地瞧見了長身玉立的鄭子息,見他今日束了發(fā)冠,腰間佩了自己親手所贈的荷包,身姿清濯挺拔,比之世上大多男子都要溫文爾雅幾分。
且不知怎得,這點溫文爾雅間,還帶著些若即若離的冷淡,惹得她一顆心忽上忽下,日日都在念著他鄭子息。
胡氏側(cè)身瞧見女兒雙頰羞紅,心里感嘆不已,她這位小姑子從前是多囂張跋扈的人,如今卻為了兒子的婚事求到她這長嫂跟前,若不是夫君疼愛她這個幼妹,再加上婷姐兒也喜歡子息,她斷不會同意這樁婚事。
思緒飄忽間,丁氏已帶著鄭子息和一大群丫鬟婆子們走到了涼亭內(nèi),她先是親昵地與胡氏問好,而后則笑著稱贊了起了丁阮婷。
“婷姐兒今日美的和畫上的仙女似的。”
丁阮婷含著羞意斂下了眸子,朝著丁氏福了福身道:“姑母好。”
又揚起美目瞥了眼鄭子息,觸到他冰冷刺骨的視線,那句“表哥好”則生生卡在了喉嚨口。
丁氏悄悄在底下掐了一把鄭子息,十足十的力道,他卻神色未變,與胡氏問好后便指著大國寺道:“該去上香了。”
胡氏當下便蹙起了眉,為著鄭子息過分冷淡的態(tài)度,丁阮婷也不知自己何處得罪了表哥,一時眸子里盡蓄起了淚花。
丁氏趕忙推了一把鄭子息,道:“就你猴急,想著為你祖母祈福祝壽。”又回身對胡氏和丁阮婷陪笑道:“這孩子就是這般有孝心。”
丁阮婷的臉色好轉(zhuǎn)些,胡氏卻依舊黑沉著臉色。
這茬揭過后,丁氏便陪著胡氏與丁阮婷一同進了大國寺,鄭子息則帶著貼身小廝綴在最后。
鄭子息黑眸冷淡,眼底凝著的寒意連那小廝瞧了都心生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