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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您若是逼急了太太,只怕吃虧的是表小姐。”
鄭子息劍眉愈發(fā)擰作一團,垂在兩側(cè)的雙手也緊攥成拳,挺拔的身形也微微有些顫栗,“從小到大什么事不是這樣?只要是母親想我去做的,我就非得去做,如今連婚事也是這般?!?
若不是為著母親會對蘇一箬下手,他怎么肯賞臉來這大國寺?
“大哥服了軟,但我不一樣。我不愿意娶個自己不愛的女人?!编嵶酉⒛抗饫锏睦鋮柣髁藞远?,視線緊緊放在西側(cè)殿內(nèi)那抹青翠色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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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cè)殿內(nèi)的蘇一箬毫無所知。
她這一回跪在蒲團上為老太太求平安時,不忘為著去出遠差的趙予言求了一回。
如今只是這般替他祈福,蘇一箬心內(nèi)便漾起了甜滋滋的喜意,站起身來后自己也有些怔愣。
莫非喜歡上一個人后,世間的所有事都會變得這般美妙?
西側(cè)殿的法中大師專門負責為人立碑立匾一事,他聽了蘇一箬的請求后,便和善地問了她祖母的姓名和籍貫。
蘇一箬微微有些窘迫,便小聲地說道:“范氏?!?
“夫家何為?”
蘇一箬回答的聲音愈發(fā)小了些,仿若蚊蠅,“成平巷蘇家?!?
那法中大師的面色一下子變了,蘇一箬起初以為是不成了,誰成想他臉色一變再變,后又揚起了一抹笑意,“施主未時一刻來西側(cè)殿領(lǐng)牌上香就是了,只是切記不要誤了時辰?!?
蘇一箬欣喜不已,怎么也沒想到此事會這般順利,一時便應(yīng)承道:“大師放心,我絕不會誤了時辰。”
往后她便能時不時地來大國寺給祖母上香祭祀了,等她積攢下銀錢后,還要為祖母好生做幾場法事,祈她能如趙予言所說,在天上做個快活的小神仙。
蘇一箬笑意盈盈地領(lǐng)著丫鬟們?nèi)フ叶∈希鲀汉驮聝阂残老膊灰?,青兒和竹兒卻出聲勸阻道:“二太太說了,表小姐若是無事,便去廂房里待著吧?!?
這便是不讓蘇一箬去叨擾他們的意思。
蘇一箬愣了會兒,旋即也從青兒和竹兒等四個丫鬟冷淡的眉眼中覷見了些什么,她便道:“那我去廂房?!?
去后院廂房的路上,明兒與月兒撇了撇嘴,不停地瞪著那四個丫鬟,心里嗔怪道:這哪里是送姑娘四個丫鬟,分明是送姑娘四個大爺。
好在沿途路上風平浪靜,到了廂房后那四個丫鬟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明兒和月兒便替蘇一箬斟了杯茶,埋怨道:“二太太送這四個丫鬟來做什么?瞧瞧她們,半日了連個笑影都沒露出來過?!?
蘇一箬推拒了明兒遞來的茶杯,思及上一回在大國寺與趙予言的慌亂行事,雙頰處便如騰云偎霞般嫣紅了起來。
興許是上蒼注定,那一回是他誤打誤撞地救下了自己。
也因此筑就了她心中的愛因。
冷不丁想到趙予言,蘇一箬便意興闌珊地開口道:“江南多雨,不知他可帶夠了衣衫?!?
“姑娘放心,趙小哥瞧著是個穩(wěn)妥的人?!痹聝簞竦?。
蘇一箬聞言卻依舊柳眉深蹙,杏眸里盡是盈盈的思念之意,她道:“總有些不習慣呢?!?
明兒與月兒見她這般思念趙予言,便都捂著嘴偷笑了起來,揶揄道:“依我看,下一回還是讓趙小哥別去出遠差了罷,省得咱們姑娘日夜牽腸掛肚的,連覺也睡不好?!?
蘇一箬紅著臉不答,私心里卻也這般想著,他還是少出遠差吧,省得自己日夜懸心。
主仆二人說笑間,廂房外忽而響起道男聲,蘇一箬聽了會兒,這聲音似是有些像二表哥跟前的白芷。
白芷的確站在廂房外,只是青竹翠柏四個丫鬟如鐵桶般圍在了廂房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白芷小哥,表小姐累了,您請回吧?!?
白芷急得滿頭是汗,只得討好那四個丫鬟道:“二爺當真有頂頂要緊的事兒要與表小姐說,四個姐姐通融下吧。”
那四個丫鬟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冷聲道:“白芷小哥請回吧。”
蘇一箬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卻也沒往心里去,只顧著囑咐明兒和月兒,道:“外頭的茶水可不要喝?!?
吃一塹長一智,她定會如趙予言的囑咐一般,萬事小心。
休憩一會兒后,蘇一箬便問明兒什么時辰了。
如今還未到未時,可既是立匾這樣的大事兒,也該早些去西側(cè)殿候著,總不能誤了吉時。
明兒便把蘇一箬攙扶了下來,月兒則作勢要去推廂房的屋門,可誰知那屋門卻似被人從外頭鎖住了一般怎得也打不開來。
月兒拍了拍門,對著外頭立著的青竹翠柏四個丫鬟們喊道:“快開門,姑娘要出去?!?
四個丫鬟分明聽見了聲音,可身形卻未挪動半寸,也未曾出聲回答月兒。
蘇一箬這時也覺察出了不對勁,親自上前去拍了拍屋門道:“快把門開開,我要去趟西側(cè)殿?!?
這時,那四個丫鬟才說道:“表姑娘安分些罷,二太太的事兒還沒做好呢。”
蘇一箬不明白她們話里的意思,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安分了,她不過是要去西側(cè)殿給祖母立個牌匾罷了,這礙著二舅母什么事了?
明兒性子火爆些,聞言便怒罵道:“你們算個什么東西?這是老太太特允表小姐立的牌匾,你們憑什么阻攔?”
那四個丫鬟恍若未聞,見明兒憤怒得直跳腳,便冷哼一聲,話音里盡是不屑之意。
眼瞧著時辰快到了,蘇一箬瑩白的額間也因焦急染上了一層薄汗,她再次敲了敲屋門,話音里帶著些懇切的意味,“青兒,我當真是有急事,必須得出去。”
那被喚為青兒的丫鬟正要不咸不淡地堵回去話語時,丁氏帶著一大群丫鬟婆子們到了廂房門前。
四個丫鬟立時便把門推了開來,蘇一箬來不及欣喜之時,便迎頭撞上了丁氏冷若冰霜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