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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兒這才嬌嬌怯怯地從劉氏懷里揚起了頭,攜著鄭心柔的手,踩著婀娜的步子往大國寺的后院去了。
鄭子安本不想作陪,可黃氏在側不住地拿眼神瞪他。
想到方才母親奉承鎮國公夫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他的心便糾作了一團。
父親死后,母親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將自己拉扯大,他寒窗苦讀了十年,為的也不過是有朝一日能為母親掙回誥命來,讓她不必再低聲下去地討好旁人。
鄭子安嘆了口氣,為了不讓母親為難,便跟在方若兒和鄭心柔身后往大國寺后院走去。
另一處的蘇一箬虔誠地磕完頭、上完香后,便將攢下的積蓄從主持那兒換了張佛手牌,那佛手牌價值不菲,且要用紅線掛在后院的那棵百年杏樹上。
蘇一箬謝過主持后,便端著那佛手牌往后院走去,明兒見后院的方向盡是游人香客,便道:“姑娘,若是后院有外男可怎么好?”
蘇一箬用手心摩挲了佛堂,笑道:“無妨,咱們避著他們些就是了。”
好不容易才來了一回大國寺,她定是要替老太太將這些菩薩觀音都拜個遍,以祈求她老人家能身體康健,福澤深厚。
主仆兩人從廊道走到后院里,便見一大片幽靜青翠的竹林遍布在廊道兩側。
蘇一箬自小便極愛竹林,一時見到這般別致的景色,便立定貪看了一會兒。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卻不巧撞見了從竹林涼亭內一前一后走來的方若兒、鄭子安、鄭心柔三人。
方若兒未曾第一時間發覺蘇一箬,她只顧著和鄭子安說話:“子安哥哥,這竹林的景致也只是一般般,不如我家府上的那一片林子,你說是喜歡……”
話未說完,她便發覺鄭子安冷峻的眉眼陡然一松,黑亮的眸子流轉著喜悅之意,仿佛千年冰川在一夕之年消融了個下來。
順著鄭子安的視線望去,方若兒這才瞧見了廊道那一頭淡妝素容的蘇一箬
和她胸前鼓鼓囊囊的那一團。
方若兒沉下了臉,盈著笑意的眸子里蓄滿了不虞和嫌惡,以及心底仿佛浸在苦水中的酸澀之意。
作者有話說:
男主:你才是啞巴,你全家都是啞巴。
不對,老婆的全家好像包括了我自己qaq
第6章 吻
“我叫趙予言。”
鄭子安并不知方若兒心里掀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他只含笑上前與蘇一箬道:“表妹,你是在注音殿里拜的佛?”
蘇一箬回想了一會兒那佛堂的名字,便道:“不是,是在注音殿旁邊的那間小佛堂里。”
方若兒和鄭心柔這才往前走到鄭子安身后,聽得這話后,鄭心柔忍不住奚落起了蘇一箬,“來大國寺上香,竟連佛堂名字都不知曉?可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一箬聞言頗有些窘迫地垂下了頭,自她寄居在鄭家后,三位舅母便不大愛帶她出去,大國寺也只來過一回而已,這些佛堂的名字她是當真不知曉。
俗話說得好,心誠則靈。
她連觀音菩薩住著的佛堂名字都不知曉,會不會不算誠心?
蘇一箬是當真犯起了難,搭在胸前的兩只手忍不住交纏交織在一塊兒,平白露出幾分憨態可掬來。
鄭子安只覺得她的一顰一笑都比旁人更生動靈巧幾分,這般窘迫的動作落在他眼里也可愛的很兒。
他忍俊不禁道:“不必擔心,記不得也不要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一旁的方若兒聽了心中愈發怨恨了蘇一箬幾分,只恨不得上前去在她扮無辜的臉蛋上扇上幾巴掌。
鄭心柔也瞧出了方若兒的不虞,便上前去拉扯鄭子安,嘴里說道:“哥哥,你跟她在這白耗什么功夫呢?我們快去東邊的竹林看看吧。”
蘇一箬也垂頭喪氣地與鄭子安說道:“表哥和表妹若是有什么事要忙便去罷,我再去佛堂里祈福一番,這一回定要弄明白那佛堂的名字。”說罷,便也不管鄭子安的答復,和明兒循著來路繞了回去。
鄭子安挽留的話語梗在了喉嚨口,見蘇一箬離去的背影這般倉促,便也只得無奈地目送著她離去。
方若兒將心里的苦澀壓下,勉強笑著對鄭子安說道:“子安哥哥,我們去東邊看看罷。”
鄭子安指了指西邊竹林里的涼亭,頗有些落寞的說道:“你們去吧,我在這歇一會兒,一會兒來尋你們。”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蘇一箬似乎誤會了什么,是不是自己和方若兒一塊讓她沾酸吃醋了?
方若兒聞言,臉上的笑意僵作一團,幸而鄭心柔極會看眼色,只聽她笑著打圓場道:“哥哥昨日沒睡好,許是累了。若兒姐姐,咱們就讓他歇會兒吧,一會兒再罰他陪我們逛竹林。”說著她便親親熱熱的攀住了方若兒的胳膊。
方若兒再喜歡鄭子安也是個姑娘家,總不能孤男寡女的要硬留下來陪著鄭子安,她便只能沉著臉,被鄭心柔拉去了東邊的竹林。
“若兒姐姐,你別往心里去,哥哥待那個蘇一箬有些不同也是應該的。”鄭心柔覷著方若兒陰沉的面容,如此說道。
方若兒聞言,好不容易壓下些心中的惱火,便問道:“這話是從何說起?”
“我父親早亡,我那個妹妹是遺腹子,哥哥極為疼愛她,可誰知兩歲上頭我那個妹妹竟夭折了,那蘇一箬生了雙和我妹妹極為相像的眼睛,哥哥這才……”說到后頭,鄭心柔已是雙眼通紅的哽咽出聲。
方若兒聽了這話后,果真將方才的不虞淡忘了些,心里只涌上些心疼之意,一時又覺得鄭子安果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鄭心柔眼瞧著方若兒相信了自己編的瞎話,便愈發篤定地說道:“那蘇一箬又是個心機深沉的女子,非要跟著我們來大國寺上香不說,整日里還纏著哥哥不放,幸而哥哥只將她當成了妹妹……”
說話間,她便把一切的罪責都歸咎到了蘇一箬身上。
方若兒聽后若有所思,鄭心柔說的話是有幾分道理,可鄭子安剛才那失神的表現真的能用一句“將蘇一箬視作妹妹”來解釋嗎?
她想不明白,卻下意識的為心上人開脫,只道:“原是如此,沒想到這蘇一箬這般厚顏無恥,我得讓她長個記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