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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韓夫人又是請我游湖,又是請我去馬場玩,還給我送禮,這才幾天呀,又請我去酒樓吃飯,我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謝澹笑,小姑娘雖然少有與人交際,卻十分敏感。他說道:“你不是喜歡跟韓靜姝玩嗎,那怎么辦,你想不想去?”
葉初說:“我想吃那個杏奶小香豬,聽起來就挺好吃的。韓夫人既然請了我好幾次,那這次我請她好了。”
謝澹笑道:“我看行,我們家安安也學會禮尚往來了。”
“你不陪我去啊?”小姑娘嘀咕,“我怕有很多生人。”
“樊樓應當有專門招待女賓的區域。”謝澹笑道,“你交代常順一聲,叫他先訂個閣子,不會有生人打擾你的。”
至于這女賓區域真有假有謝澹不知道,沒有也得有。
樊樓算是京城里一處勝地,作為京城最大的酒樓,由五座相連的樓閣組成,葉初和葉毓約的是晚宴,夜色中的樊樓珠簾繡額,燈燭通明。
“姑娘,韓夫人帶著韓小姑娘已經先到了,奴婢把她們安置在咱們定下的閣子里了。”常順在馬車前躬身稟道。
葉初下了馬車,酒樓迎客的小廝們恭敬立在門口,護衛和丫鬟們隔開閑雜人等,簇擁著葉初進去。進門后一條寬闊筆直的主廊走進去,便被迎到了西南那座小樓,進了樓上的雅間閣子,葉毓母女果然已經在里頭用茶了。
春江和春波進來伺候,葉菱、葉茴和常順則守在門外,另外還帶了幾個小丫鬟候在外頭看菜傳菜,酒樓的跑堂都不讓進來,只把菜品送到門口|交給丫鬟就行了。
葉毓對葉初身邊下人的做派已經習慣了,沒想到她出來吃個飯竟然這般講究,便叫葉初和韓靜姝先點菜。
頭一道菜自然是要點杏奶小香豬,據說韓靜姝回京后來吃過一次,從此就對這道杏奶小香豬念念不忘了,然后又點了樊樓的招牌菜和一些時令菜式。
杏奶小香豬端上來,其實就是烤得金黃的小乳豬,也不知怎么烤的,吃起來香酥不膩,還帶著濃濃的果木和杏仁的香味。酒是西域來的三蒸三釀的葡萄酒,不辣,甜的,葉初在家喝過葡萄酒的,今日沒有哥哥管束,便跟韓靜姝一人喝了兩杯。
葉毓是揣著滿腹心事來的,等兩個小姑娘吃得差不多了,雅間里只有她自己的貼身丫鬟和春江、春波伺候,便提起了話頭。
葉毓說道:“葉姑娘,我有個事情想問你,事關我一樁心事。令兄名下在城東有個莊子,你知道嗎?”
“知道啊,如意小莊。”葉初笑道,“莊里種了很多柿子樹,秋天的時候可以摘柿子。”
“那莊子……”葉毓頓了頓,一鼓作氣問道,“是如何到了你兄長手中的,你可知道?”
“哥哥買給我的。”葉初說,“韓夫人,你問這個做什么?”
葉毓原本以為她可能不知道,畢竟她對自己的事情都懵懵懂懂,沒想到小姑娘對如意小莊的事情竟十分清楚。
葉毓忙說道:“實不相瞞,這個莊子原本是我家長姐所有,后來因故變賣,我因此關注罷了。”
“韓夫人你也想買?”葉初困惑地微微蹙起小眉頭,牽起忠王府攔車的不快舊事,她想了想問道,“這個莊子怎么有這么多舊主人,忠王府也說原本是他們家的。韓夫人你要是為了買這個莊子,那葉初只能抱歉了,我們不賣的,哥哥說這是我娘親的東西,幾經轉手,哥哥又買了回來,這是娘親留給我的。”
葉毓臉色突變,當啷一聲,手中的酒杯掉在桌子上。
“娘親,你怎么啦?”韓靜姝問道。
“韓夫人?”葉初清凌凌的眸子也關切地看向她。
“你……”葉毓聲音發顫,強壓著激動驚疑問道,“你……你娘親,閨名是不是叫葉臻?太常寺卿葉家長女?那你父親……”
“我娘親早已不在人世,娘親名諱不敢提,確是叫葉臻,可我真不知道夫人說的這個什么葉家,我爹爹早就死了。”
這些事情她似乎反反復復問了幾回了,葉初對眼前這位韓夫人著實有些無奈,小姑娘飲了兩杯西域的葡萄酒,這酒竟有些后勁,她晃晃腦袋覺得有些犯困,索性說道:“韓夫人,我都跟你說過了,莊子我不賣,給多少錢也不賣,忠王府的縣主強買我家莊子,還惹我哥哥生了好大的氣。”
“忠王府縣主”幾個字把葉毓的神志硬生生拉回來一些,是啊,忠王府還有個郭子衿又是怎么回事?
她定定神,愣怔片刻理了理混亂的思緒,問道:“好孩子,快告訴我,你的生辰是什么時候?”
“我生辰是端陽節,吃粽子,吃哥哥做的蔥花面。”小姑娘晃了晃腦袋,又揉了揉眼睛,叫身后的丫鬟,“春江,這桌子怎么有點歪了,你快幫我扶扶好。”
葉毓一聽端陽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驚疑不定,不覺眼中就有了淚意。
春江和春波趕緊扶住葉初,不禁心頭叫苦,姑娘怎么兩杯葡萄酒就喝醉了,跟她對飲的韓靜姝都還好好的呢,她們沒照管好姑娘,回頭主子只怕要生氣的。
春江道:“韓夫人,我們姑娘怕是有些醉了,奴婢們先帶姑娘回去了。”
“等一等,那你哥哥……”葉毓也顧不得別的了,急急走過來拉著葉初追問道,“你那位兄長究竟是什么人,他,他真是你的哥哥?”
“夫人好生奇怪,哥哥還有假的?”
“你仔細想想,是不是親的,也許是義兄?”
“才不是呢,就是我哥哥。”葉初靠坐在椅子上,嘟囔道,“我哥哥從小把我一手帶大,最疼我了,可親可親了。”
韓靜姝跑過來,十分驚奇地扶著葉初問:“姐姐,你喝醉了嗎?”
“沒有,我沒喝酒。你……你別告訴我哥哥,他又要說我……”小姑娘嘀嘀咕咕囈語似的,只覺得十分困倦,坐在椅子上靠在春江身上,閉著眼睛就想睡了。
春江看看一臉凌亂失神的葉毓,安置好葉初向門外叫道:“菱姐姐,姑娘有些醉了,你們進來伺候,叫人把馬車備好。”
葉菱和葉茴應聲進來,幾個小丫鬟也忙跟進來伺候,門口的常順則立刻叫護衛們清道、把馬車趕到樓下等著。就在這時,閣子的門被人推開,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玄色錦袍,大步進來。
屋里的下人紛紛一驚,除了半扶半抱著葉初的春江,其他人紛紛跪了一地,就只有韓靜姝和葉毓帶來的那個丫鬟不明所以地站著。
“安安,”謝澹大步走過來,俯下身拍拍她的臉,小姑娘臉有些發燙,紅撲撲的,閉著眼睛已經在打盹了,被叫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他傻乎乎笑了下,懵懵懂懂的整個人就往他懷里攀:“唔,哥哥,困……”
謝澹有些好氣又好笑,給她整理一下衣裙,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他如入無人之地,葉毓回過神來盯著他看了又看,一時還疑惑這人眼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壓根想不到,等她稍稍緩過神來,謝澹已經抱著葉初大步走出去了。
“他……你……”葉毓神思凌亂,見他把葉初抱走了,爬起來就想追上去。葉菱伸手攔住了她。
“韓夫人?”
“他……”葉毓指著謝澹的背影驚疑地問葉菱,“他,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