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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蘇柯遷突然站起來,挑起桃花眼一聲笑,“郁姑娘難以抉擇,不如讓我們先挑,剩下的那一樣給你便是。”
他手上帶著李敬然一并起身,兩人從盤中拿走了環佩和扇面,沒甚么講究的背過身直接往腰上系。
蓮紋的墨玉環佩出自韓姯舒之手,看見蘇柯遷手法粗魯,小姑娘急的湊過去,把環佩的正面翻過來,繃著小臉一臉嚴肅的指揮。
留著的兩樣孤零零駐在對岸,大眼瞪小眼。郁桃揪著袖子轉過頭,干巴巴道:“那韓世子......”
韓祎看向她,顯然在狀況之外。
郁桃:“剩下兩樣,你先挑?”
韓祎似是才想起,頓了下,伸手拿起最近的那只圓潤的麒麟鎮紙。
然后,再起身,又拿起軟鞭。
郁桃睜大眼睛,看著他的動作,手抬起到半空中,結結巴巴:“你你你、軟鞭、鎮紙兩個只能拿......”
下一刻,軟鞭塞進了她手中。
韓祎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閑散的望著她。
“怎么?”
“......”
郁桃摸著軟涼的革質,胡亂的搖了搖頭。
她搖完頭,韓祎的視線卻仍舊落在她臉上,直到她捏在手心的軟鞭漸漸起了一層溫熱的觸感甚至慢慢的從某處點燃,引燒到她的心口處。
郁桃低頭看著柄上那塊精巧的玉石,在臉頰的緋色無可控制的蔓延之前,她抱著東西站起身。
“有些暈,我去船邊吹吹風。”
下午的日光比早晨更刺眼,雖有沁涼的風拂面,但一會兒郁桃額上出了薄薄一層汗。
閆韓侯府的丫鬟體貼人意的領她向陰涼處去,兩三步卻撞見一道玄色衣袍的背影,原本應當在船頭處的韓祎,現在卻不知怎么一瞬間騰挪到后懸處的位置,正在和誰說著話。
要緊的是,這點兒功夫他竟然還去換了件外袍?
她一激靈正要躲開,誰知那道身影兀的轉過身來,和郁桃四目相對。
是郁桃見過的所有人中,最像極了韓祎的一張臉,但也只是略微的形似。
男子看見她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展顏一笑:“敢問姑娘是......”
郁桃沒說話,側身避了避,隱在三個丫鬟身后。
男子瞧見她的動作,有些意外,雖說現下風氣比之前朝開放許多,但是不乏諸多舊臣遵守舊禮。
因此,他主動退后兩步,微微揖手道,“姑娘可是家妹的客人?平陽城郁家郁姑娘?昨日恰好聽她說起。”
見他自稱是小郡主的哥哥,而模樣又與韓祎相似,郁桃想起先前韓祎與韓姯舒說話時,提起到的韓家二公子,應當便是此人。
郁桃露出點客氣的笑來,朝他還了一禮。
“二公子客氣。”
他二人說話,先前引路的丫鬟站的極遠,韓二公子自請替她引路,離開船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郁桃又走回了原處。
這位韓二公子的性子與世子大相徑庭,生來一雙笑眼,不僅脾氣親和,還十分善言。
郁桃挺納悶同在一家到底是怎么養出這么兩副脾氣,耳朵聽著韓二講到“......京都浣春園里種了三百來株梅花,冬日里白梅似雪,眼睛瞧不見花在哪,十里之外的香氣已經沁......”
她垂眼聽著,行至轉角的窄口處,韓二公子請她先行。
郁桃一步邁出,抬起頭,突然僵立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爺來了,掉馬不遠了tvt
第四十章
原先做在一起的人早已散開, 三三兩兩聚在各處。因此船頭中央空缺出來的一段位置,除去儲紅色的木椅外,佇立的兩人格外扎眼。
郁桃的眼睛能把男人的背影透過外袍瞧出一個洞來, 先前從她手里拿過墨筆寫字,在她耳邊低語, 還有她手上這一柄由他親手遞過來的軟鞭, 都歷歷在目的由腦中走了一遭。
人去茶涼的空下來的木桌上, 那一炷香正好燃盡,周圍散了一圈兒煙灰。就是這么一眨眼功夫, 韓祎對面便站了一個身著黛色宮裝的女子,兩人面對面的講著話。
女子一身宮裝的制式繁復華妙, 織金牡丹銜翠色煙紗逶迤曳地, 齊安黛色的披帛掛在臂腕。斜鬢叉嵌珍珠點翠簪, 最讓人矚目應當是那一尾鳳釵步搖。
見她停下來, 韓二公子詫異的探過身,看見前面二人時, 開口道:“三公主怎么跟過來了?”
其實不用他說,郁桃也猜得出這是三公主, 就像能猜到他是韓祎的弟弟那般,這女子富麗堂皇的裝扮像是穿了一座宮殿在身上, 望著韓祎的眼神兩眼放光。
羞澀、傾慕與出生帶來的驕縱。
按照以往的脾氣, 郁桃多半扭頭就走或者是徑直沖上去, 與人當面對峙。但如今不行了,三公主不是郁苒,而她和韓祎實質上也無任何干系。
郁桃沉默不語, 韓二站在這處心里也頗為忐忑, 世人對貌美女子比尋常人都要寬容的多, 他這會兒也只疑惑先前還算客氣的姑娘怎么突然變了臉色。
許久,狹隘的窄口處都陷入沉默,人堵在入口,連風吹過都覺得擁擠。
三公主的笑聲便如銀鈴一般在風里悠悠蕩著。
郁桃抿了下唇,壓住心里一股莫名的煩躁,拎起裙幅,往韓祎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