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遙云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人再回到船板上,外頭已經是敲鑼打鼓一片熱鬧。蘇柯遷和李敬然不知道何時上了船,幾個人圍坐在一方圓案幾前,吃著酥餅果子在和兩個姑娘說笑。
“要押就押國公府的船,你押閆韓家不輸的干干凈凈?”蘇柯遷用扇柄挑起漆木盤里一只嵌寶石的手鐲,“先不說你押閆韓家奪頭彩是什么意思,就講講前幾年龍舟賽里頭閆韓家有沒有在前三里面冒過頭,你們姑娘家是不是押寶只看人?管它丟出去的是什么玩意兒,能不能贏先,人在哪就押哪家?”
他一通話說的戲謔不留情,郁桃臉頰飛上幾絲紅,嘴巴還硬著:“我就是看那只龍舟比別的都要精神,才選的閆韓家?!?
蘇柯遷意味深長的點點頭,“郁姑娘好眼力,船工部子里一手出來的龍舟,估摸將監圖的人找來都摸不準這十幾只龍舟有什么區別,你一眼就瞧得出昨兒個夜里哪條船休息的好,今日精神頭足?!?
說完,他搖著扇子,笑著看向她身后的人,“是吧,韓世子?”
郁桃呆了呆,剛才自己說了什么話,她幾乎閉著眼都能重復一遍,但要緊的是,她當著正主兒的面說了。
韓祎踱步出去,在一旁落座。
郁桃腦袋一股子熱氣上頭。
韓祎示意七宿將押寶放進盤中,淡淡道:“不押閆韓家?!?
郁桃瞥他一眼,心里冒起一陣別扭的情緒,拿起墨筆將紙上‘頭彩’下的閆韓家涂得一團黑。
她正盯著紙面,左手在袖中掐個不停,右手卻突然一輕,蘇合子的冷香襲來。
墨黑的筆尖挨著那團黢黑下筆,沉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頭彩寫三皇子,次之選國公府,最后是晏家?!?
蘇柯遷眼瞧著,忍不住‘唷’了聲,“這可不算數,沒見過徇私舞弊也行的。要這樣我就和小郡主做搭子,把郁姑娘那只鐲子替她贏過來?!?
郁桃感覺到韓祎直起身,原本罩著一團陰影的紙面兀然明朗,只留下兩行遒勁有力的字。
聽見頭頂,男人要笑不笑的回了蘇柯遷一句“隨你”,便自然而然的坐在近旁。
他的椅子離得很近,若是再坐出去些,腳伸出裙衫,不定會和他挨到。
反正到最后,那十幾條龍舟在江面上到底是哪一條撲騰的最快,壓根沒有看清楚。只因為從她這個方向望向江面,一半是碧水連天,一半是韓祎的側臉。
從舫檐下遺漏的光線帶著斑駁的紋理,他向右偏頭,靜靜望著江面。
薄薄的眼褶倒上陰影,與棱角分明的下顎弧線相比,眉目輕柔,唇角收斂。
這一處其實坐不住的人很多,像坐在對側的蘇柯遷,不住和韓姯舒低聲耳語。李敬然坐著看不清,已經站起來來回走了兩趟。
郁桃瞟了韓祎一眼,這里怕是找不到第二個比他看的還要認真的人了。
她手交錯著,順著他側面那一半江面的空隙,無聲的望出去。
就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江面,船早已被滑向了不知何處。
直到木桌上那一只香燃出一截子香灰,落在桌面上。
李敬然突然從船艄躍身往回一跳,語氣掩不住興奮。
“贏了贏了!國公府第二!”
蘇柯遷打開扇子晃了晃,笑道:“值得慶賀,比去年進了一位,明年讓你大哥加把勁兒,不定頭彩就是國公府的了?!?
李敬然笑了下,搖搖手:“不敢不敢,頭彩可是三皇子?!?
郁桃豎著的耳朵跟著一動,眼睛往跟前的紙上掃去,眼見頭彩和國公府都猜對了,她‘唰’抬起頭,眼睛瑩亮,問:“那排第三的是誰?”
蘇柯遷看她一眼,笑了聲,“晏家,怎么全對上了?”
郁桃眉眼笑彎,臉上的笑容差點抑制不住。
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韓祎,韓祎靠在椅背上,將把茶杯放回手邊的案幾。
他的神情有些閑散平淡,郁桃一句話到嘴邊,看到他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怎么?”他看向她。
郁桃憋著話,嗯了一聲,“你寫的三個都對了?!?
韓祎看了眼紙面,點點頭:“正常?!?
正常?
正常嗎?
郁桃腹誹,但凡你臉上流露出一點點驚喜,也比現在正常。
“方才押寶的漆盤拿上來,給這中了頭彩的先挑?!?
蘇柯遷瞧著兩人好笑,緊著滿肚子話都寫在臉上的郁桃道:“見怪不怪了,那年殿試被欽點成狀元,他也不過是這副樣子?!?
“噢......”
郁桃了然,隨后看向遞到自己跟前的漆盤。
除去她,韓姯舒也猜對了兩個,她望著漆盤上擺著的五樣玩意兒,無從下手,便拉著韓姯舒一齊挑。
韓姯舒明確的很,伸手就是郁桃放在盤中的手鐲,咧著嘴笑:“我就要這個,阿桃姐姐往里頭放的時候我就看準了。”
剩下的四樣,一只麒麟鎮紙,畫了桃花的扇面,蓮紋墨玉環佩,還有一柄金線縫制的金棕革軟鞭。
其實郁桃心里有個底,雖說七宿往盤中放東西時她并未注意,但寥寥數人里,猜中韓祎的東西不過輕而易舉。
唯獨難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怎么好意思拿走。
僵持片刻,郁桃嘆了口氣,覺著自己如今的臉皮反而不如從前厚,拿個皮鞭也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