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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凝視的人一點(diǎn)點(diǎn)變了神情,“明珠,你……”
“你很疑惑我為什么知道這里的布局家具,對嗎?因為我前世來過這套房子。”一顆顆珍珠顯形,暴露在暖調(diào)燈光下,秦明珠控制不住地咬了下自己的小拇指,“我有一個秘密一直沒告訴你,其實(shí)我是重生的人,你知道什么是重生嗎?就是本來我已經(jīng)死了,但我睜開眼,時間回流,我在自己十九歲身體里醒來,實(shí)際上我已經(jīng)四十七歲了!我活了四十七年,死了之后,回到年輕的身體里,重新見到你。”
終于把這個秘密說出口,秦明珠竟有一絲解脫感,他像身處法庭,等著屬于自己的宣判。
重生之后,他像背著一個巨大包袱。在他努力在卸包袱時,他見到了盛英祺。盛英祺跟他一樣,也重生了,卸到一半的包袱變成巨山,牢牢地壓住他,壓得他喘不過氣。
秦明珠從沒有這么艱難地擠出笑容過,他目光始終在晏珈玉臉上,從烏濃清俊的眉眼看到弧度流暢的下巴。
沉默短暫的蔓延后,他聽到晏珈玉的聲音。
“為什么會去世?是生病了嗎?明珠。”
他還叫他明珠。
第43章
秦明珠有設(shè)想過自己坦白后,晏珈玉會說什么,會問什么,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晏珈玉說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那瞬間,他仿佛沒有再身處法庭,是晏珈玉打開門,把他帶了出去。
秦明珠深呼吸一口氣,把本就抿緊的唇又抿了抿,眼里的酸澀泛濫。
“不是生病,是我不小心把降血壓藥當(dāng)成了保健品,吃了很多,所以……”他頓了頓,因為他看到晏珈玉眼里的嚴(yán)肅,他不得不補(bǔ)充道,“說實(shí)話,我都沒有感覺到疼痛。”
晏珈玉聽到是吃藥導(dǎo)致意外身亡,表情就不是很好看,眉心緊蹙,“怎么會是……我呢?上一世的我沒有好好看著你的藥嗎?”
秦明珠情緒徹底控制不住,他背過身去,拼了命地咬牙、深呼吸,調(diào)整呼吸頻率,可肩膀依舊抖動不已,連帶著全身、指尖都在發(fā)顫。他要怎么跟晏珈玉說,說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不在了。
但晏珈玉真的很聰明,他看著背對自己的秦明珠,像是察覺到什么,“是不是我更早就離世了?明珠,你剛剛說‘重新見到我’。”
秦明珠發(fā)不出聲音,他好像進(jìn)入一種失聲狀態(tài),直至感覺到那個熟悉的懷抱抱住他。
“明珠,放松,放松!沒事,不想說就不說了,你已經(jīng)重生了,不用怕。”耳邊是晏珈玉安撫他的聲音。
堵在喉嚨里的冰塊終于取了出來。
“珈玉哥。”秦明珠漂亮的眼睛里盡是淚水,“我那段時間真的過得很不開心,我好想見你,可是我找不到你,他們都說你死了,但我不想相信,連尸骨找不到,憑什么說你死了?”
橫跨多年的痛苦和思念找到訴說的正主,他轉(zhuǎn)過身,手指緊緊攥住晏珈玉的衣服,猶如怕對方再次離開。
“我去了飛機(jī)失事的地方,找不到!什么都找不到!爸媽跟我說你不在了,朋友也這樣說,連醫(yī)院的醫(yī)生護(hù)士也這樣講,他們要我聽話,要我好好活,連你也讓我好好活下去,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我很想當(dāng)時我也坐在那架飛機(jī)上。”
情緒帶著記憶紊亂,秦明珠好像又看到那個教堂,他坐在禱告室,問牧師是不是他罪孽深重,上天才如此懲罰他。
愛人不得相守,思念只剩獨(dú)活。
一瞬好像又回到醫(yī)院,他的手腳都被約束帶綁住,側(cè)頭看著藥水順著針管爬進(jìn)血管,再流向全身。
靜看了一會,他扭頭看向旁邊的父母,蘇太太正握住自己丈夫的手輕聲抽泣。
他想了想,輕聲問:“媽媽,為什么我生病了,珈玉哥不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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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珈玉不發(fā)一言地將秦明珠抱得更緊,懷中人的每一個字、每一滴淚都在剜他的心,但此時的切膚之痛還只是肇端。
他從情緒崩潰的秦明珠那里,聽到他們相戀又分手的事情,聽到秦明珠后來那場不美好的婚姻,聽到異國他鄉(xiāng)的死亡……
抱著秦明珠的手用力到青筋鼓起,像一條條枷鎖,將他鎖在原地,不能動彈。墨水珍珠沉入水里,泛紅的眼眶如血海。
他微微低頭,抬起手顫栗著輕撫秦明珠的臉蛋,向來溫和的人第一次露出如哭似恨的神情,恨傷害秦明珠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明珠,睡一覺吧。我守著你,不用再怕了,這次我不會離開,我發(fā)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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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守在秦明珠床邊的晏珈玉悄然起身離開房間,他從不在下班時分聯(lián)系自己的下屬,更別提半夜。
但他現(xiàn)在的確有不得不做的事。
第二個電話他打給自己的父親,“爸,有件事想提前跟您說一下,無論您是否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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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英祺一家的資料很早就調(diào)查過,之前晏珈玉出現(xiàn)的時候都是以好心先生的身份,這一次他成了不惜一切收購盛家公司的人。
晏氏集團(tuán)想收拾一家只在南城做得還算可以的小公司,容易程度幾乎等于大象踩死一只螻蟻。
幾個月時間不到,晏珈玉就出現(xiàn)在盛家公司的股東大會,并在盛父的注視下,杵著珍珠手杖緩步走到主位坐下。
散會后,他喊住盛父,“盛先生,我可以跟你兒子見一面嗎?”
盛父剛聽完會議內(nèi)容,對晏珈玉自然是深惡痛絕,聞言更是難以壓住自己的脾氣,“我兒子今年才三歲,不知道晏總是跟我們盛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連我兒子都不愿意放過?”
晏珈玉面色平靜地把一封信和幾張照片放到盛父面前,“或許你該看看這個,這個是你口中才三歲的兒子寄給我的。雖然他有小心注意沿路監(jiān)控攝像頭,但很巧的是那天有背包客,覺得你兒子踮起腳尖塞信的樣子可愛,順手拍了幾張照片。”
他眼神溫和卻毫無溫度,“盛先生,你盡快安排吧,爭取在去南蘇丹安排好,畢竟——”
“以后就沒機(jī)會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