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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周孟航的處事準則相悖,兩人的觀念自此出現(xiàn)分歧。
所以他丟下朋友,丟下剛起步甚至已經(jīng)小有成就的一切,空著手回了沿灣。
工作穩(wěn)定很好,一路坦途也很好,他仍然選擇一意孤行。
不負責任到有些絕情,所以這頓打是他該挨的。
“至少現(xiàn)在,我還不想認輸。”
兩人坐得太近,周栗聞到他身上干凈的氣息,分明兩人用的都是酒店自帶的洗護用品,怎么在他身上就格外好聞?
“昨天朋友和我說,我不可能永遠這么任性的。”耳邊是他的聲音,他話里的內(nèi)容讓周栗不自覺側(cè)過頭,目光如炬。
他臉上的神情總是這樣懶散,又帶著一股莫名的勁兒,理所當然的矛盾。
周栗聽到他接著說:“他們都說我還年輕,仗著有資本,所以任性。我想說的是……老子他媽再過二十年也一樣任性,一樣有勇氣從頭。”
“……”
兩人分道揚鑣的時間過于漫長,再見面時是以成年人的姿態(tài),周栗已經(jīng)許久沒有從他嘴里聽過這樣“狂放”的用詞。換做平時,她該罵他的。
她該罵他的,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
七月的海水在十月姍姍來遲,再緩緩泊岸,又猛然地、熱烈地拍打在她心口。
她甚至感覺握著酒瓶的手也在發(fā)燙。兩人的目光在燈光下交匯,周栗一時分不清此時身上的溫度是物理作用還是人為。
是人為吧。
周栗在這對視中悄悄低了頭。
漫長的沉默里,周栗突然想問他:“真的不會覺得累嗎?”
“沒有人不會累啊。”周孟航的答案依然沒變,“可是才剛開始不是嗎?走錯道了就變道,變不了就一錯到底,大不了回頭重來。不用著急,總有一條道是能跑起來的。”
他目光鎖住她,一字一句。
“人人都匆忙,我們不如一起漫步。”
漫天潮水從她心口溢出。
第38章 周孟航白緊張了
周栗是一個擅長學以致用的優(yōu)秀學生。初中最初學到單詞leader的時候,回家路上,周栗像摟小弟一樣摟著沿灣一哥的肩膀,說自己是 leader。
上課時正襟危坐的好學生,下了課真會說冷笑話。沿灣一哥看著她搭在自己肩上的小肉手,冷笑一聲。
十四歲的兩人身高差距還沒有太大,并肩站在一起,周孟航的肩頭只高出她一短截。
“你不服氣啊周孟航?”周栗才不當他是什么狗屁沿灣一哥,趾高氣昂地宣布:“以后你就叫我 leader 周吧。”
“嗤——”周孟航終于出聲:“那我也是 leader 周啊。”
“……”
忘記兩人一個姓了。
周栗腦子轉(zhuǎn)得快,迅速開啟一本正經(jīng)胡說八道模式。
“l(fā)eader 周當然只能是我啊。”對上周孟航不服氣的神情,她言之鑿鑿:“因為我是周栗,所以我是栗的周,有什么問題?”
周孟航:“……”沒見過這么能瞎說的!
leader 周發(fā)話完,立刻帶著小弟航拐進了校外的書店,給自己買了一本新筆記本。剛付完款,甚至等不及拿回家,她就站在收銀臺旁,借用一只黑色簽字筆,思索片刻,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新名字—— 粒的粥。
她勾完最后一筆,抬頭看周孟航,臉上是眉飛色舞的神采。
“這樣更好看是不是!”
……
周孟航再次見到這個名字,還是在沿灣那家老書店。書店規(guī)模擴大了,書籍類目也增多,因為建在初中旁邊,言情小說的暢銷地位十年如一日。琳瑯滿目的言情小說中,“粒的粥”的擺放位置格外顯眼。
他目光停頓兩秒,接著略過它,去里頭架子上幫周期然買畫紙。
第三次是在周期然的房間。他把畫紙扔書桌上,周期然見他進門,才意猶未盡地把手里正在看的小說合起來,封面上仍然是那三個藍底的大字。
精心設計過的字體,遠遠有別于當年青澀的字跡。 這世上偶然的事情有很多,第一回 是巧合,等到了第二回,周孟航便覺得是一種牽引了。
離開初中時代太久,他與以往的同學朋友聯(lián)系都漸少,這本書仿佛是一根引繩,把他牽回到太陽落山后的舊書店。
周期然返校后,他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那本書。
成長至今,語文向來是最讓周孟航頭疼的學科。高中后為了應付考試和提分,將必背詩詞照背下來,已經(jīng)是周孟航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大學后,周孟航更是對那些“文縐縐”的東西避之不及。某一年開始流行劇本殺,他被好友拉著去體驗,僅此一次,周孟航被臭長的文字打敗,此后再也踏進過推理館。
他不喜歡長段的文字,也極少有興致去品讀一本書籍。然而在這個“逃跑”的春天,他坐在周期然的小飄窗前,耐心靜坐好幾個午后,看完了一本厚厚的言情小說。
他對文字的共情能力實在是低,時隔幾個月后再回想,說不出像模像樣的點評,只覺得透過這個介質(zhì),和許久不見的朋友打了個招呼。
她在故事的末尾寫:
“人人都匆忙,我們不如一起漫步。”
十四歲的夕陽重新落回他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