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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栗更加忙碌起來,打著回家啃老的心思,結果是個勞碌命,幫著兩家門店忙里忙完,還抽空去了一趟市區。
進餐高峰期剛過,店內外賣小程序有人點餐,正巧周栗從市區回來,一看送餐地址是周孟航家。她還想著這人出去外面跑一趟,出門吃飯都懶得了。等周栗雄赳赳殺過去,卻只見吳淑萍一個人在家。
她趕緊斂起事先準備好的嫌棄嘴臉,換上甜絲絲的笑容,和吳淑萍打招呼。吳淑萍回得有氣無力,周栗輕車熟路換好鞋走近了,才看見吳淑萍臉色差得出奇。
“淑萍嬸,您身體不舒服嗎?”周栗放下外賣盒,坐到她身旁去。
“沒事……”吳淑萍手虛搭在腰側,“老腰傷了。”
中年女人臉上蒼白無血色,九月下旬的天,額上居然冒著豆大汗珠。周栗看清她的臉,頓時嚇一跳,她扶吳淑萍半坐起來,聲音帶了些焦急:“真的沒事嗎?我帶您去醫院吧。”
“先......”吳淑萍拉住周栗,“小栗,幫我去我房間,桌子右邊的抽屜,有止痛藥。”
她大概是站起來都困難了,否則也不至于撐到這會兒才讓周栗幫她拿止痛藥。
周栗跑進房間,很快拿了藥出來,又去廚房燒了開水,兌上常溫的礦泉水,才捧著水和藥回到沙發旁。
吳淑萍吃藥的空隙,周栗給周儼打電話,得知周儼送人去了很遠的鎮上,周栗立即改變策略,去網絡平臺上約車。吳淑萍吃完藥,緩了好一會兒,臉上神情輕松了些,但手心還是汗濕,周栗沒再問她的意見,直接將車定位到青州市醫院。
吳淑萍比周啟文還不常在家,跟周栗相處的時間很少,但沿灣沒幾個人不知道周忠仁家有這么一個女兒。她是真的招人疼,平日里溫溫順順,該自己拿主意的時候卻毫不含糊。
約好車,她又變回那副乖順的樣子,低頭跟吳淑萍解釋:“嬸,待會兒我帶您過去一趟青州,我有個朋友的父親在那兒的市醫院,正好是骨科方面的專業醫師。”
怕吳淑萍還要推脫,周栗認真道:“你一會兒上車好好休息,我們一定得過去看看的。”
吳淑萍聽了,心里暖流陣陣,不過......
“謝謝小栗。”她輕拍周栗的手,笑著說:“放心,我沒有要拒絕的意思。我往常也是到青州市醫院掛科的,你說的那位應該是馮醫生,他老婆跟我是舊相識了。”
周栗:“......”
她窘迫得可愛,吳淑萍看了,更是歡喜,又拍拍她的手背,讓她安心。
吳淑萍的腰傷是老毛病,平時小傷小痛休息幾天就能恢復,但偶爾也會嚴重到需要去醫院。這一次是在船上勞累的時候閃了一下,但當下無大礙,她以為休息個兩天就沒事了,便沒讓周啟文帶她去醫院,還趕著讓他出海。昨晚開始劇烈疼痛,吳淑萍一晚上沒睡好覺,家中又無人,這會兒周栗帶著外賣盒飯過來,大概是周啟文幫她點的餐。
村子里不好叫車,周栗等了快半個小時才有師傅接單。也得虧周孟航家這派頭,師傅打電話來,她直接跟人說“球場下邊樓層最高那家”,不然她還得扶著吳淑萍去路邊等。
上了車,周栗第一時間要去聯系周孟航,正要撥電話,被吳淑萍制止。
“晚點,他現在應該還在忙。”吳淑萍說話聲音小,完全沒了平時的精氣神。
周栗遲疑了一下,還是放下了手機。
萬幸是工作日,路上并不擁堵,司機大概也能看出來她們著急,車開得又穩又快。到青州市醫院,才過了一個小時多一點。
周栗跳過馮時雨這個中間人,直接在吳淑萍那拿到了馮時雨父親的聯系方式,兩人下車,馮醫生已經等在醫院大樓前了。
將吳淑萍送進科室,周栗一個人在走廊等著,接到林清的電話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向家里報備。掛電話后,她想了想,還是給周孟航發了信息。
她以為周孟航人還在省外,怎么也得天黑才見到人,哪知只一個小時過半,周孟航就到達了青州市醫院。彼時周栗已經幫吳淑萍辦好了住院手續,吳淑萍吃下半碗清粥,又多吃了一回藥,沉沉睡去了。
周栗出去等人。
周栗站在醫院大樓前,周孟航正停好車,大步向她走來。他的身影出現在花壇邊,步子邁得很大,模糊的影子很快在周栗眼前變清晰。
周栗第一眼注意到他嘴邊的傷口。“你......”
沒讓她有機會把話說完,周孟航一把將人抱住。
今天是個陰天,清風吹送十月秋,十月都要過去了,他身上的氣息還是燙,周栗感覺到肩頭一熱。
周孟航把臉埋在了她肩上。他這幾天開著車跑了很遠,又原路返回,沒怎么休息,也不想休息,直到手機里收到她的消息。這一路過來的不安終于落到了實處,同樣落地的,還有這段時間以來那顆過分雀躍跳動又迷糊不清的心。
“我媽呢?”周孟航聞到她身上清淺的味道。
“吃過藥了,剛睡著。”周栗一下呆住了,答得一板一眼。
周孟航松了口氣。
周栗反應過來,薅著他頭發把他腦袋扯開。她盯著他嘴角的傷口看,聲調不自覺拔高:“哪兒弄的?”
她明顯想罵人,還沒摸清狀況,只能忍下來,周孟航察覺到,笑了一聲。
他本身看起來就懶,此刻臉上顯而易見的疲憊,看上去有幾分漠然。這樣勾唇笑一下,周栗心里的不自在才少了點。
“很丑嗎?”周孟航摸著自己已經結痂的嘴角,輕描淡寫:“跟人打了一架。”
能猜到,但聽他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周栗抬手覆上他的手,在傷處用力摁了一下,“丑死了。”
周孟航還是笑,看上去一點都不痛的樣子,周栗又用了點勁兒,他才攥住她的手。
“好了,真不痛。”
他幾乎在哄她了。
周孟航初中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挨過拳頭,周栗雖然從來沒有親眼目睹,卻也碰見過他帶傷回來。他總是顯得游刃有余,周栗只覺得他跟中二風,卻從來沒覺得他壞。
但她仍然厭煩他的魯莽沖撞。
周孟航現在這副樣子,真真有點重回當年的感覺了,臉上掛著傷,還沖她笑得沒心沒肺。
個傻逼。
“知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啊周孟航?”
周栗甩開他的手,恨不得抽他,見他不答,又問:“誰干的?”
周孟航一愣,反應完她話里的意思,一下笑開了。 二十三歲又如何?她還跟十幾歲一樣,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