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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無論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任泠泠走進房間里的時候,聽到詹遇宸在輕聲咳嗽,自從那天車禍之后他延遲治療,現在就老是咳嗽,醫生說這是支氣管的一點后遺癥,大概治好會拖很久。
“休息吧,你昨晚很晚睡,今天又那么早起。”任泠泠走到他身邊說。
這十幾天來,任泠泠一直在詹遇宸身邊,可是詹遇宸自從醒來之后就一直讓自己投入在處理詹家的事情中,對所有人都十分冷淡,每天大部分時間就是外出,或者和一群人在書房談事,可是今天難得清閑,詹遇宸輕輕轉過椅子,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任泠泠問。
詹遇宸凝視了她半晌,忽然開口說:“明天你搬出去吧,房子給你找好了,既然你不想回到方家,那么就去一個地方重新開始吧,等你身體恢復之后,想要繼續留下詹家還是離開,都隨你。”
任泠泠心底一冷,然后抿唇說:“這就是你給我的?”
詹遇宸看著她:“是。”
“現在在你身邊的只有我,你該不會還在等那個背叛了你的女人吧?”任泠泠緩緩握起拳頭,“還有那一晚呢?”
“那只是一個錯誤,你知道的。”詹遇宸的語氣很淡,卻聽得任泠泠心底一顫,“那一天我把你當成是誰,你該一清二楚。”
即便那一晚他醉了,他也沒忘他一直在叫著的是誰的名字。
如果是以前的任泠泠,聽到他喊著別的名字,大概兩只手就推開他了吧。
所以那一晚,到底是意外,還是蓄意為之?
任泠泠忽然冷聲道:“就是是又怎樣?那個女人根本不要你,現在還不是躺在不知道是哪個男人懷里笑著嗎?而且還是在背叛了你的前提下,你一點都不在意?”
“是不是一定要我查清楚,當天晚上是誰進了我的房間,又是誰把東西拿走?”詹遇宸冷眼看著任泠泠身軀一震,他站了起來,清瘦了許多的身子依舊氣場逼人,他走到任泠泠身前,低頭看著她,眼神像是打量,又像是別的什么,總是,什么感情都沒有,“能知曉我放東西的位置,并且不留痕跡得把東西拿走,還是你認為徐顏夕會那么聰明,打開我的房間打開暗柜把東西拿走還能不留下一點指紋?還是我被你小看了?任泠泠,我放過你,是因為那是我欠你的,現在你醒了,我又放過你一次,從此以后我們該是兩清了。”
“兩清?我失去了的那么多年,你一句兩清就算完了?”任泠泠眼睛微紅,看著他說。
“那你還想要得到什么?”詹遇宸說,“現在我連我的心都不再是我的了,你說,我還能給你什么?”
他用那么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任泠泠后退一步。
從他醒來到現在,他一直很沉靜,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根本沒有太過在意那個離開的人,但是……詹遇宸快瘋了,不是被詹家的事情,而是被另外一個女人逼到這樣的境地,任泠泠從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這一點。
意大利。
風和日煦。
剛來到這里的時候,徐顏夕因為連續轉了好幾趟飛機而累的睡著了,但是陳紹還是堅持帶著她去了一家發廊把她的頭發修得好看一點。
當時理發師心疼得捧著那把參次不齊的頭發吉拉呱啦說了一大堆的意大利語,無非都是在說到底是誰那么暴殄天物什么的,徐顏夕全程一句話沒有聽懂,陳紹也沒有幫她翻譯,就自己用意大利語和理發師交流要怎么剪。
最后還是簡單得修整齊了,把不齊的地方順著臉型斜切下來,因為長度只稍稍過耳垂,所以顯得發尾更加干凈利落,剪好之后徐顏夕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好久沒有說話。
像是重生了,也像是什么都失去了,或者說是什么也沒有得到。
但是陳紹站在她身后,撫摸著她的發尾,笑著說:“這樣好看。”
既然陳紹這么說了,徐顏夕也點頭,現在什么她都沒什么所謂。
秦易動手很快,雷厲風行地一系列手段仿佛臺風席卷大地一樣對詹家造成了不輕的打擊,然而當底下的人心慌意亂的時候,最鎮定的居然是那個每天待在房間里慢慢休養傷口的詹遇宸。
聽到這些消息的陳紹,每天白天依舊陪著徐顏夕在不同的城市穿梭著,他們會在一個城市停留七天左右,然后再去別的地方,但是每一天總有消息陸陸續續傳到他耳中,陳家的那群人責備聲和擔憂聲一直沒有停過,無非是秦家對他們不管不顧對于那些陳家和詹家也有合作的項目也插了一腳搗亂,現在沒有他在就不行,這些他一一無視了。
秦易沒想過他會就這樣帶著徐顏夕逃走,他以為自己是恨詹遇宸的,畢竟那是他愛著的女人所愛著的那個人,作為一個男人,他對詹遇宸理所應當有著嫉妒和恨意,所以他才和秦易合作,一步一步讓徐顏夕死心,也讓詹遇宸嘗到了背叛的滋味。
接下來秦易的計劃大概就是,徐顏夕離開了詹遇宸,然后把那枚徽章交給秦易,之后徐顏夕又能歸他,兩全其美。
但是秦易卻低估了徐顏夕的心。
她根本沒有想過把那枚重要的徽章交出去。
而秦易,也低估了他。
低估了陳紹的心。
他不愿意強迫她,所以甚至不惜違背和秦易的諾言直接帶著她離開,就如他對徐顏夕承諾的那樣,只要她一句話,那么無論有什么后果,他都會帶她走。
大概這是一個魔障,總讓人不顧得失,詹遇宸是徐顏夕的魔障,而徐顏夕是他陳紹的魔障。
“陳紹哥?”徐顏夕忽然輕輕推開門,陳紹回過神來,看著她。
徐顏夕剛剛吹完頭發,看得出來是剛剛洗完澡,只是身上卻不是穿著睡衣,果不其然,陳紹聽見她說:“我能出去走走嗎?”
這段時間是危險期,不管是詹遇宸還是秦易,都發散了人手世界各地去找她,她也明白,所以一直待在他身邊,也沒有單獨外出,如今居然提出這樣一個請求。陳紹看了看天色,點點頭說:“我陪你。”
他剛要起身,徐顏夕就擺手:“我想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放心,就在附近走走。”
陳紹剛想要站起來,聞言,坐了回去:“那你小心。”
她得到同意,淺淺地微笑起來,以至于她關門離開之后的三秒陳紹也在發怔。她有多久沒有笑過?他也記不清楚了,只是總覺得像是上一個世紀發生過似得。
他拿起了桌上的座機,按下了幾個鍵:“跟好她。”
掛了電話之后又坐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起身披上外套走出去。
他給她自由,卻只能是這種程度的自由,關于她的安全是他唯一不能妥協的事情,要是她在他手里出了什么差錯,陳紹不會原諒自己。
按照下面的人說的方向走,得知她去了酒店附近一個小公園,他便加快了一點腳步走過去,到公園門口的時候慢慢停下腳步,這時候從暗處有人給他打了手勢,他才慢慢得一步一步走進去。
她果然在這里,在一個小小的秋千里,穿著單薄的運動外套,頭靠在鐵鏈上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