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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阿威怎么想的?難怪他讀書讀了那么久, 也沒一點長進。”
原來書生們是在討論小說《武林盟主記》, 他們對于原盟主死了, 結果魔女變成盟主極其不滿, 紛紛要作者阿威出來解釋, 可阿威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也許他已經猜到這個結果,早就躲起來了。在小說里,但凡是個男人都有或大或小的罪惡,而魔女踩著他們的尸體,成功登上了頂峰。
書生們氣勢洶洶,要去找阿威要個說法,甚至還有人說要去舉報他,說他捏造事實,丑化男人,侮辱男人的尊嚴。
他們當中,有生氣的,有嫉妒的,也有渾水摸魚的。畢竟阿威連秀才都考不上,卻因連載一本小說,得到了空前未有的矚目,茶舍老板還因此厚待他,聽說他的母父得到的工錢就比其他人高了不少,甚至承諾只要他寫得好,還要與他繼續合作分茶舍的抽成。
阿威的連載小說在涇陽城很受歡迎,因為劇情曲折,高潮迭起,又通俗易懂,連讀書不多的人也能聽懂,據說還有人把印出來的小說都買下來了!
這怎能不叫人嫉恨?
陸子怡不喜歡這本小說,不過也看不慣有人因為不喜歡就去舉報。她道:“這群書生真是吃飽了撐的,閑得沒事干?!?
蘇辭嘆道:“沒想到他們真的會那么做,真是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呵,以為自己是例外,若真是舉報成功,那之后又有多少人能獨善其身?”
蘇辭轉過頭,就看到一個年紀三十左右的婦人。
那婦人看到她,眉眼彎彎:“蘇姑娘,真是巧啊?!?
蘇辭回禮道:“我們就要離開,出來置辦點東西,不知紅夫人也在這里?”
紅夫人笑道:“我來這里聽書,沒想到會碰上這些人?!?
陸子怡道:“夫人喜歡聽書?”
紅夫人跟隨母親經商,打理家業,手段凌厲,對外一直是溫柔刀的形象,知道她喜歡聽書,陸子怡有點意外,這樣的人竟然是無悲最有錢的商人。
紅夫人笑道:“一點個人興趣罷了?!?
陸子怡道:“我是不大喜歡,不過連你都來聽書,可能這本小說有那么一點可取之處吧?!?
紅夫人道:“不,其實到處都有這類小說,只是這本小說的后續要比其他的有意思些,我還想看看這小說能寫到什么程度呢,不過目前來看,這小說應該是到此為止了。”
蘇辭以為紅夫人說的是書生們要去舉報這小說,便道:“他們要去舉報這本小說,會成功么?”
紅夫人搖搖頭,道:“我去見了小說的作者,奇怪的是,我覺得他不像是會寫出這小說的人,還以為這次能找到一個稍微不同的作者了?!?
蘇辭道:“有的人也許只是其貌不揚?!?
紅夫人沒有反駁,她笑道:“朝歌里太多這樣的作者了,我想,聽眾或許需要換個新口味?!?
紅夫人到涇陽城后,無意聽到說書人在說《武林盟主記》,便在城里待了幾日,小說的發展越來越有意思,但寫書的人卻和她想得不一樣,紅夫人還要再做考量。
那阿威太平凡了,他似乎只是比一般人多讀了些書,腦子里的想法卻和其他人沒有兩樣。紅夫人不需要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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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聚集在梅香書舍的書生們都被抓了,蘇辭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客棧的店小二嘴皮利索,不厭煩的又給客人說了一遍。
原來昨天那些嚷著要去舉報的書生們,一時找不到阿威,也不知是誰起的頭,突然說要去縣衙舉報。他們大部分人,只是想給阿威一個教訓,但有人這么提議,還說“誰不去誰是孫子”,又說“怕什么,我們人多勢眾”,還有的說“就是教訓教訓阿威”,于是便真有那么些頭腦發熱的書生,一齊涌進了縣衙。
萬萬沒想到的是,衙役不僅抓了阿威,還把他們也抓了,罪名是妄議太|祖。
書生們傻了眼,他們只是來舉報的,哪想到會把自己搭進去,還被安了個妄議太|祖的罪名,他們哪里敢妄議太|祖?一定是有人污蔑他們,于是哭爹喊娘,求爺爺告奶奶,有關系的早出去了,沒關系的還在牢里呆著。
呆在牢里的書生們叫苦不迭,他們吃不飽睡不好,還被打了一頓,不禁暗暗惱恨起來,惱恨寫書的阿威,惱恨提議的人,唯獨不惱恨自己。
也有書生對此不認同。
那就是涇陽城今年高中舉人的彭一鳴,他一直待在茶舍里,沒有跟著他們去找阿威。聽說書生們被關進牢里,便來找奚石方詢問緣由。一進縣衙,他便看到奚石方在客廳里喝茶,仿佛是在等人。
聽說來意的奚石方客氣萬分,盛情款待他,甚至還帶著他去牢里轉了一圈。
但那又怎樣?
一旦被安上妄議太|祖的罪名,哪有那么容易被放走?
彭一鳴不服氣,道:“石方兄,我想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妄議太|祖,這肯定是哪里有問題?!?
奚石方道:“一鳴兄,你別急,但確實是有人舉報他們,衙役也問過話了,他們的確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彭一鳴不悅地道:“什么是不該說的話?”
奚石方冷笑道:“一鳴兄,實話告訴你,是有人跟我說,那些書生在茶舍里常常討論女人不該如何如何,還經常辱罵女人,我朝太|祖即是女人,他們辱罵女人,便是辱罵我朝太|祖,這難道還不算有罪?”
彭一鳴驚道:“這是誤會,他們只是在討論最近連載的小說劇情,絕不是對太|祖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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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衙役。牢中。
牢里陰冷得要命,時不時就有老鼠鉆出,可書生動也動不了,因為他被戴上了枷鎖,面前還有一個身穿藍衣的衙役。
“說,”那衙役不耐煩地道,語氣傲慢,“到底是誰指使你那么說的?”
書生很想有骨氣的冷哼一聲,可他從昨天晚上就吃到了苦頭。因為拒不認罪,他被這些人打了一頓,屁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無奈何,書生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但更不敢認罪。
“我沒說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