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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作為世家子弟,他自然不需要學廚藝下廚,但自從隱世獨居后,作為鰥夫的沈樂生活水平自然嘩嘩嘩的下降,有時阿牛外出采購,沈樂的膳食便需另喚人準備,可他偏不愛喚人,還突發奇想的對下廚之事來了興趣。
奈何,一向學什么都極快的沈大郎卻在廚房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打擊。
第一次下廚,生火生了一下午,最后生了個寂寞。
第二次下廚,火生了,但廚房也差點燒完,還是山腳的農家發現不對,及時趕來救了火,才沒引發竹林火災。
第三次,沈樂學聰明了,特意尋了溪邊壘了石灶來做食,說來也巧,那時候做的也是烤魚。
然而,從那以后阿牛就對烤魚產生了陰影,且從此再沒讓沈樂動手做過食物。
阿牛覺得謝云曦也是心血來潮,想體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野炊之樂,可世家子弟哪一個不是金尊玉貴的,那里會做吃食,下廚房的。
有自家主子為例,阿牛自然膽戰心驚,生怕謝云曦同沈樂一般,來一場史詩級的野炊災難現場。
然而,直到魚肉泛白,五香入味,阿牛也沒等到“災難”發生。
天依舊碧藍,云依舊悠悠,謝云曦手法嫻熟,動作翩然,魚串翻動,五香輕撒,瞧著竟十分的賞心悅目。
阿牛從未見過有人烤魚都能烤出如畫如詩之態的人物,驀然間,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但相應的,原本“我家郎主只是不會下廚,但才學容貌依舊天下第一”的信念也隨之崩塌。
突如其來的,竟覺得自家郎主一把年紀,要容貌——比不上人家,要才學——不好比較,要廚藝——卻是拍馬都趕不上。
“唉……”突然就好嫌棄自家郎君。
阿牛,沈樂的第一“腦殘粉”,就這般無聲無息,莫名其妙的脫了原主“粉籍”,且還原地移情,別戀了他家郎君。
沈樂還在席上,迎著溪邊徐徐的清風,飲酒吃芋頭,閑聊吐槽,卻不知自家的侍從已爬了“墻頭”。
而做過新“墻頭”謝云曦自然也不知自己多了個“迷弟”。此時,他正烤著魚,聽著謝文清,謝年華和沈樂之間的對話。
三人聊天說起往昔,不過大多是沈樂和謝文清在聊,兩人說到有趣之處,謝年華便會兩眼放光的追問幾句。
沈樂同謝朗等人同輩,少年時便待在一起,自然知道不少有關謝朗等人的糗事。
比如謝朗,人送有匪君子的謝家家主,如今確實成熟穩重,儒雅方正。
但,年輕時的謝朗,卻也曾逃課罰站;也曾沖冠一怒為紅顏;也曾私下約戰為義氣;也曾偷藏私房,被擰耳朵……
年少輕狂,自然“黑歷史”滿滿。作為冤家對頭,沈樂自然爆料的最為起勁。
又說到謝朗的妻子,謝家的主母,平日里溫柔大氣,號稱世家大婦之典范。
然而,在謝王氏還是王家大姑娘的時候,那時的世家女郎圈卻是“聞王色變”。
王大姑娘名為王柔,名中帶“柔”,人卻并不溫柔。
當年,天啟閨秀圈出了名的女霸王,喝酒打架第一名,女紅規矩總墊底。
而說起她和謝朗的姻緣,卻還要從一場“美人救英雄”的烏龍說起。至于這烏龍具有如何,沈樂卻并沒有展開細說。
謝云曦聽得津津有味,不想,關鍵時刻,沈樂卻來了個“欲聽后事,請聽下回分解”的操作。
這般猝不及防斷了“更”,眾人自是八爪撓心,十分郁悶。
可沈樂這人吧,看著像是溫柔如風的君子,內里卻是滿肚子的惡趣味。
話說一半,勾的人抓耳撓腮,七上八下的,最是可惡。
這就像,有人故意把一盤珍饈美味放在別人眼前,勾得人垂涎欲滴,口內生澤,可就是不讓人吃到一般。
美食當前,光看不能吃,著實是件煎熬之極的事。此時的沈樂,做的便是這毫無人性的事情。
然而這種事,謝云曦平日里也沒沒少干,只是如今,風水輪流轉,換他被人吊起了胃口。
謝云曦瞇了瞇眼,呢喃道:“難怪會覺的他身上有股子熟悉的味道,感情是碰上自己的同類了。”
同類相見,自然熟悉。只不過,這沈樂更善于用言語行動來逗弄他人,而他則愛用美食吊人胃口。
沈樂是個白切黑,謝云曦自個也沒好到哪兒。
正所謂,八斤對八兩,烏龜看王八,都不是什么好貨色。
當然,狹路相逢,又被“同類”如此擺了一道,若不還些回去,實在與“禮”不合——來而不往非禮也,謝云曦深以為然。
只是,這“禮”該如何返送回去,這確實是個極為燒腦的好問題。
謝云曦陷入深思,余光不經意地落在手上的烤魚串上。
此時,魚身在高溫的熏烤下漸漸泛白,油脂“滋滋”的順著魚肉的肌理緩慢落下,滴在火苗上發出細微的輕響。
伴隨著“滋啦”聲,甘草,茴香,桂皮等特制的香粉也開始慢慢的、緩緩的滲入骨肉之中。
謝云曦看著,目光微閃,手上卻淡定如常地翻動了一下烤魚串。
魚肉均勻受熱,油脂滋滋作響,香粉散落附著于魚肉之中,細火慢熏中,溪岸兩側鮮香四溢,芬芳沁脾。
不遠處,牛馬微微躁動,口舌吞吐,唾液滴落。不覺間,牛馬進食啃草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不少。
微風起,水紋蕩漾。
沈樂聞著空氣中愈發誘人的魚香,不禁咽了咽口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