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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魚常見,但能把魚熏烤得如此芬芳四溢,香氣撲鼻的,沈樂也算頭一次見到。
時下,香料金貴,且調制的香料又極為單一,也有混合調制的,一般不是味道奇怪,就是各家密料,其配方輕易不外傳。
而謝云曦靠著前世的記憶,卻調制了不少的香粉,最近常用的便是五香粉。
萬物皆可五香粉,五香之后十三香。
可惜,十三香不好調,其中不少中藥材相生相克,用量極為講究,謝云曦可不敢隨意調制食用。
但烤魚嘛,五香粉配著辣粉,刷著油,“滋滋”熏烤,便已十分誘人。
謝文清和謝年華等人倒是好些,畢竟平日沒少聞五香熏烤的味道,可沈樂和阿牛卻極為難熬。
看著沈樂時不時瞄的眼神,謝云曦放慢了熏烤的速度。反正剛才吃了芋頭墊肚,這會兒他也不餓,并不著急吃魚。
他不著急,可沈樂著急。
本以為剛吃的荷花酥和芋頭粘醬已是極為難得美味,荷花酥自然不用說,芋頭隨意一烤,重在新鮮軟糯,只謝家做的醬油比外頭的更鮮更醇,配著芋頭吃,那滋味亦是極和他口味的。
可剛覺飽足,魚香便侵入鼻腔,轉眼間,剛墊了食的肚子竟又饑餓起來。
奈何,等啊等,等啊等,烤魚卻久久未上。
沈樂等得十分煎熬,但面上不顯,只夸贊道:“沒曾想,阿三的烤魚的手藝竟如此這般的好。”
說著,他又仰頭喝干了酒杯中的竹葉青,一杯入口,香醇回甘的酒味略略壓下了舌尖泛起的唾液。
沈樂好似隨意的問道:“這魚何時烤好?”
問完便轉了語氣,臉上還露出關心的模樣,“阿三啊,叔叔瞧你烤了許久,可千萬別累到。”趕緊烤好,就不用再累了。
這般明顯的潛臺詞,謝云曦自然聽得明白,不過他依舊慢慢悠悠,且一臉單純的笑道:“謝沈叔關心,不過烤魚而已,并不累。”
又道,“這魚需慢慢熏烤才好入味,沈叔若餓不如多吃著席上的鮮果,芋頭,那荷花酥也是不錯的,沈叔您多吃些。”
聽這兩人說話,好像都極為客氣,友愛,但細細一品,卻總覺哪里怪怪的。
席上,謝文清和謝年華目光微轉,看了他倆一眼——果然有貓膩。
然而,兩兄妹卻只是相視一眼,并不參合,這會兒兩人極有默契,拿起席上的瓜果,細細啃咬著,目光卻落在沈樂和謝云曦身上——好戲開鑼,圍觀吃瓜,亦是極好的膳后活動!
第78章
時辰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謝云曦熏烤的再墨跡,那也有烤好的時候。
而沈樂被魚香折磨許久后, 終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一串烤魚。
烤魚外層微微焦黃, 口感鮮脆,一口咬下,內里的魚肉卻極為嫩滑, 魚香混著五香在口齒間迸發旋轉, 待細細咀嚼,魚肉中那細碎如沫的辣香緩緩蘇醒開來。
魚肉下肚, 鮮辣回味, 美妙的滋味在舌尖回蕩著, 如空谷回音, 久久不絕。
然而, 他左右一瞧, 另三條烤魚也都已吃干抹凈,丁點不剩。
謝云曦看他意猶未盡的表情,當即露齒一笑, 頗為和善的詢問道:“沈叔啊, 這魚實在太瘦弱了些, 想來你也沒吃飽吧?”
魚瘦弱?如此肥美的河魚, 瘦弱之說實在荒謬。
眾人面上露出“少年, 你這睜眼說什么瞎話”的表情, 而沈樂聞言, 眼睛卻亮了起來。
這時,他只以為謝云曦這少年人美心善,是極為難得的好孩子。
當然, 最重要的是, 這孩子不僅才貌雙全,且廚藝還極佳。無論是荷花酥,還是這咸香鮮嫩的烤魚都極為美味,甚至連他釀的竹葉青都比別家的好上許多。
當謝云曦說出魚太瘦這般眼瞎的話時,沈樂便以為他是找借口,好給他開個小灶,滿足他的口腹之欲。
沈樂心下感動非常,看著謝云曦的目光愈發柔和,那目光好似那父親看兒子一般,慈愛中帶著欣慰,欣慰中帶著期待。
他伸手拍了拍謝云曦的肩膀,一臉幸福的說道:“阿三啊,好孩子,真不枉我當年,千挑萬選給你取了這般好聽的乳名。”
——呵呵,千挑萬選就給我取了個“謝阿三”?還好聽!
乳名的事不說還好,這一說,謝云曦嘴角的梨渦越發深了起來,“沈叔辛苦了。”
他咬牙切齒的客套著,語氣亦帶著一股濃重的怨念。
然而,一條烤魚下去,沈樂此時的智商明顯不在線上。如此這般怨念的口氣,竟絲毫未察覺出異樣來。
他“咳咳”兩聲,目光期待地看向謝云曦,嘴里則念叨著,“不辛苦,不辛苦,阿三啊,剛烤魚累了吧,先休息休息,正好,我先讓阿年去附近的河里再抓些魚。”等魚抓來,人也休息好了,正好能再烤一次。
沈樂的算盤打,自是叮鈴鐺啷的響。
但一旁的謝年華和謝文清卻深知謝云曦套路,兩兄妹齊齊眨了眨眼,頗為同情的看了眼沈樂。
待見他面上還喜滋滋,樂呵呵的模樣,即同情,又有些幸災樂禍。
畢竟,這熟悉的話語,熟悉的場景,這熟悉到讓人深惡痛絕,但又無可奈何的套路,曾幾何時,他們也都體驗過許多次。
秉承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崇高理念,謝年華也好,謝文清也罷,都默契的繼續吃瓜看戲,等人跳坑。
而作為挖坑小能手的謝云曦,他自然也沒讓人失望。
見坑挖的已能“埋人”,謝云曦臉上的笑意不覺又深了幾分,他對著沈樂,輕笑道:“我瞧著阿牛必是個抓魚高手,沈叔好福氣,有這么一位能干的侍從。”
此時,沈樂正沉浸在“過會兒又有烤魚吃”的美好幻想中,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歡快。
聞言,他只樂呵呵地笑道:“抓魚不過小道,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