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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兩朵,三四五六七八朵。” 采蘑菇的少年邊采,邊念著,“大蘑菇,小蘑菇快到我的懷里來,小雞燉蘑菇,蘑菇炒鮮蔬,碳烤小蘑菇……”
就在少年垂涎于菌菇的時候,瑯琊山腰處,有人正向密林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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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清早早起身,天蒙蒙亮便從謝家主宅出發(fā),前往瑯琊山桃花居。
如此清早,一是為了束發(fā)典禮的流程,二則是為了“邀請”謝云曦參加族內(nèi)的谷雨賞花宴,至于三么——咳咳,爬一次山不容易,這山上的主人總不能讓他餓了肚子。
拾級而上,抬頭看了眼越來越近的桃花居,垂涎美食……不!是思念幼弟的謝文清不覺加快了腳步。
昨夜有雨,山間濕滑,隨行的仆人提著精神,緊張道:“大郎君,您腳下慢些,這石路濕滑,可別摔了。”
謝文清揮揮手,不以為然的道了聲“無事”,腳步倒緩了些許。
這般走了沒多久,幾人終于步入桃花居內(nèi)。
然而——
“大郎君來得可不打巧,三郎君他剛上山踏青去了,不如您到前廳等等?”何伯一臉無奈。
謝文清看了眼院中泥濘潮濕的泥土,當即皺眉,“上山淤泥未干,山路濕滑,還踏青?”
何伯無奈一嘆,“哎,三郎君說山上香椿正當季——恩,踏青順便采椿?!?
聞言,謝文清扶額,他就說這日子踏什么青,感情還是為了一口吃食。
“哎——”無奈搖了搖頭,“三郎往哪里去了,待我尋他一尋?!?
聽到這話,何伯自然擔憂,連忙勸說起來,奈何勸說無果,他只能目送謝文清一行人向著山間走去。
山路濕滑,眾人緩慢前行。
好在謝云曦走的不遠,尋著足跡,聽農(nóng)仆引路,走了沒多久,他們便找到了有香椿樹的那一處林子。
山林茂盛,雜草繁多,若是尋常人,這環(huán)境確實不容易瞧見。然,謝云曦此人,容貌太盛,縱使千百萬人匯聚,他依舊是那最耀眼的中心。
只是……
謝文清掩面,不忍直視他此刻的模樣。
“你們都給我退下。”揮了揮衣袖,令身后一眾仆人退至林外,只單單留了自己的書童——阿祈。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家三郎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平日在家中亦沒個正行,奴仆自然見怪不怪。
但作為長兄,謝文清覺得自家弟弟還是能拯救一下的——哪怕是垂死掙扎。
畢竟是他們謝家的桃花仙,世人公認的瑯琊第一美,天啟才子榜首——唉,就不能給自己留點形象嗎!
看著不遠處專心采蘑菇的某人,謝文清幽幽然長嘆道:“哎,三郎啊,三郎……”欲語,卻無言,唯有內(nèi)傷。
見此,一旁躬身站立的阿祈趕緊上前寬慰,“天下名士有怪癖者不計其數(shù),時下又追捧標新立異,解放天性,回歸真我…呃!”
一時哽咽,實在有些編不下去,但編不下去也要硬著頭皮繼續(xù),“那個,三郎君其實很受農(nóng)家推崇,平日所烹之食也是天下無雙……”
作為謝文清的書童,阿祈的文學修養(yǎng)自是極好,都說仆似主人,半點不假。
看看不務正業(yè)的懷遠,再看看儀表堂堂的阿祈!
阿祈的安慰雖說生硬,但謝文清心里還是好受了不少。
這一主一仆在林間交談的動靜不小,謝云曦聽到隱約的聲響,自然起身探去,待見到來人的身影,當即展顏,驚喜道:“大哥,你怎么來了?”
美人一笑,天地失色。
然而,謝文清眼中卻只有驚恐。
“謝…謝云曦!”顫抖著發(fā)出一聲怒吼,原本寂靜的密林,此時卻是鳥獸驚覺,空谷回音。
見此,謝云曦無辜的歪歪腦袋,一臉茫然。
林外,眾仆心下一緊,一向端方持正的大郎君如此失態(tài)驚叫,莫不是有什么危險!
“快,趕緊入林!”
眾仆跑到一半,阿祈卻氣喘吁吁的迎面跑來,隨后,攔下眾人,只道:“郎君無事,你們且在外候著?!?
說著,又讓人拿來謝文清隨身攜帶的‘化妝箱’。
時下文人名士極重容貌,平日里,自會攜帶些整理儀容的物件,有甚者,還有在‘化妝箱’里帶上胭脂水粉等,好用于補妝。
幸好謝家子弟大多天生麗質(zhì),愛施粉黛的不多,偶有幾個也多是薄妝修容,看著并不會突兀。
但也有愛濃妝艷抹的文人名士,謝云曦十一歲時就曾見過一人。
那人臉上厚厚的涂著一層白色面粉,朱唇艷麗,兩頰紅艷,別人倒沒什么反應,只謝云曦看著十分別扭。
特別是那一天,午膳吃的還是一碗熱湯面,熱面一吃,臉一冒汗,那面粉自然“刷刷刷”的往下掉。
那會也算是初來乍到,沒什么見識,自然看得一愣一愣。
當然,謝家男子雖不愛粉黛,但龜毛的程度卻是世家子弟中最頂尖的存在。
平日里,沐浴焚香,修眉護發(fā),衣物配飾,姿態(tài)禮節(jié)等,無不精致、嚴苛。
瑯琊謝家——天啟名士的時尚典范,而作為其中的一員,謝云曦這般大大咧咧,不修邊幅的,絕對是族中異類。
不過,誰讓他長的好看,還自帶柔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