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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祭酒青年時娶清河縣主,又陛下有同窗情誼即使不通人情世故也仕途順遂,在國子監做到祭酒位置,任誰不說清貴。而今人到中年靠著這份師生情誼,一子一女前途無量,日后誰也虧待不了他。
作者有話說:“愛情”這么火,多多少少和追求自由有點關系。大概算是人們追求自由、思想解放的附屬品。過猶不及。——個人觀點
第5章 、不夠好命
不管外人如何議論紛紛,姬羲元算著時間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作息與往年別無二致,只加大了武課的力度,多請了幾位素來有名的武師傅。
每日里閑暇的時間越發稀少,比較以前更多幾分勤學苦練,恨不得拼命追上這滾滾東逝水一般的時間流轉。她準備十五歲再去國子監,即使厭煩,弘文館課業暫時不能完全丟下,三日里去一日。
弘文館辰時開課,姬羲元還是往常一般早一刻鐘入座,與邊上的幾個姊妹、表親以及伴讀一同閑談。姬羲元沒有一母同胞的姊妹,與姬姝、姬嫻自幼相伴。因為對身份心知肚明沒有利益瓜葛,反而感情更深厚。
姬姝在第一時間就收到長兄預備下場明年科舉的消息,又從外頭知道了一些似真似假的風言風語。已經朦朦朧朧了解世情的小娘子,以為是自己平日里說的多了才叫姬羲元退讓,心下愧疚得好幾天沒好意思去見姬羲元。
不過八歲的小姑娘,差點被如海一樣的愧疚淹沒,從眼眶里落出水來。此時軟軟地湊到姬羲元懷里小聲道:“想阿姊了。”
姬羲元忍不住捏了捏姬姝白嫩的臉頰,笑道:“我也想阿姝了。”
更小一歲的姬嫻見狀蹦蹦跳跳沖來告狀:“二姊裝病請假三天啦。”半點沒有名字里的嫻靜。
姬羲元隔空點了點她,“看看今天阿嫻還給不給你分果子吃。”
“妹妹曉得錯了。”姬嫻假作委屈,抽噎著向姬姝致歉。
姬姝素來心軟,見不得長姊欺負小妹,聞言連忙抬起頭來:“給的給的。”
嘴饞的小娘子連忙裝模作樣地給二姊做揖,“還是二姊大人有大量。”
四周的人都笑開了。
實在是古靈精怪。
臨近先生講課的時間,各回各位準備上課,她們年歲相差大,并不在一處上課。
姬羲元四下環顧,發現伴讀周明芹不在,又不曾聽聞她告假。于是抬手招來侍從去沿路打聽一番,怕不是遇事耽擱了。
侍從應聲而去,直至一個時辰后才頂著老先生的如炬目光附到姬羲元耳邊小聲交代:“周家在給大娘子相看親事,今日恰好媒人上門,因此不曾出門。奴往周府去的時候正巧遇見來告假的仆從,奴接了書信叫他回去了。”
姬羲元打開書信確認是周明芹親筆所寫,內容與侍從所說別無二致,吩咐侍從轉交給先生。
侍從偷眼看姬羲元神色淡淡,猜不出不知她心情如何,只好上前將書信遞給老先生查驗,替周明芹告假。
周明芹上月已經及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相看婚事是常理,更是好事。老先生沒有攔人姻緣的道理,爽快地批假。
姬羲元卻是心有不虞。
再好的婚事哪里有自身的學識修為重要?更何況,周家已算是落寞了,當日選伴讀時,是周明芹再三自薦。姬羲元受其求學之心感動首肯,叫周明芹做了自己伴讀。六年以來,周明芹來的最早走的最遲,最是誠心學習的人,怎么會因為一樁沒確定的婚事曠課?
其中必定有古怪。
上午下課,姬羲元本來打算去探望周明芹,不料被弘文館主事的洪學士叫住了。
正說的是周明芹告假一事。
洪學士是個爽利人,毫不含蓄委婉地向姬羲元表示要讓周明芹退學的態度。
姬羲元皺眉聽著,很是煩躁道:“今日退了這個,明日就能退那個,這頭不能開。”
洪學士一邊烹茶一邊嗅著煮出來的各種香料的味道,心里唾罵同僚不厚道將苦差事分給他,一邊好脾氣地解釋:“殿下的顧慮可以理解,但也要想想弘文館的難處不是?周家娘子年已及笄,不日將定下婚事。過兩三年也要成婚生子。一個未婚女子在這人員龐雜的弘文館讀書,旁人必定是要議論的。我等幾個可以不在乎,但她定親之后夫家卻是要責備她的。將來在那宅院里夫妻間因此受苦,我等又怎么忍心?即便是夫家開明,若她有朝一日身懷六甲,旁人的閑言碎語也要沖向無辜稚子。周娘子敏而好學,我不是不可惜,可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名聲要緊啊。”
口口聲聲是為周明芹考慮,從頭到尾都是在顧慮自己的名聲。
最可怕的是,這些老頭子是在真心實意地認為這對周明芹好。
姬羲元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學堂沒有趕適齡學生的道理,等問過她本人再論此事吧。”
不知是在笑人迂腐還是在笑自己的弱小,連讓周明芹留下繼續讀書都做不到。
姬羲元離開前,洪學士還在捧著茶碗嘆氣:“殿下要珍惜眼前的日子啊,誰人能有殿下幸運呢?她們遲早是要嫁人的,人與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原先弘文館是不收女學生的,自當今女帝入學起始才有。到姬羲元已算是常態了。姬羲元想做的,就是讓常態變成規矩,變成天下書院文館都必須遵守的規矩。
此事就從弘文館今后只收女學生做起。
既然男女七歲不同席,就讓男的都滾出去好了。
姬羲元作為女帝的女兒才有資格與男子同臺學習,甚至還帶著其他小娘子一塊兒,這在弘文館學士的眼里,是公主的特權,是不可違抗的皇權。面對皇權他們退縮了,但他們再不能容忍其他女子進入神圣的學堂揮斥方遒,一有機會就要把她們趕回到小家庭中去相夫教子。
出了弘文館,姬羲元一心要去周府探望周明芹。
如果周明芹是被迫的,那么就算明日被御史臺的彈劾壓死,她也要讓周明芹從大宅院里堂堂正正地走出來。
姬羲元一腔激憤之情在承平伯府門前冷卻下來,繁花錦簇的府邸里有著周明芹的血脈親人,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承平伯夫人恭恭敬敬地請人進門,又緊趕慢趕地侍奉茶水、再三差人去叫周明芹來客廳拜見。聽姬羲元說是為了周明芹缺課一事來的,笑容滿面地分享:“殿下有所不知,今日是戶部尚書家的李老夫人來拉媒,說的是李家長孫的好親事。我家芹娘多虧了殿下拉拔,在外闖出些才女名聲才能攀得這門好親事。說到底都是沾了殿下的光啊。”
“原來如此。這是已經定下了么?”姬羲元慢吞吞地咽下茶水,真苦啊。
人,讀書明理,絕不是為了嫁個好人的。不甘于此的人,活在這里比泡在哭汁里都要令人痛苦不堪吧。
至少,她聽了就怒火中燒,幾乎按捺不住想劈碎一切的欲望了。
“是啊,今日就正兒八經換了庚帖了。那李家世代……”不等伯夫人仔細分說婚事中的種種好處,竹簾響動聲打斷了話,是周明芹進來見禮。
“芹給殿下請安、母親請安。”周明芹與姬羲元相顧無言,又低頭避開了。明明還要大兩歲,見了姬羲元卻總是心虛,總以為自己對不上這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