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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清洙不敢下定論,勸道:“阿幺莫想了,莫想了。不會的,萬事不能先想到了極致,日子還長遠(yuǎn)。再說了,月奴是你同胞弟弟,你關(guān)照他,他日后定然是敬你愛你的。”
好一番勸慰,卻避開了姬羲元尖銳的問題。
姬羲元早已不是無知幼童了,哪里猜不出他的選擇與想法。
真是笑煞人了。
父女情分尚且不能改變他作為男人的對女人下意識的輕蔑與回避。他們都是人啊,為什么不能擺在同樣的地位?
又怎敢肯定月奴與她的姊弟情分擋得住熙熙攘攘的逐利者與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誘惑呢?
情與權(quán)、孰輕孰重?
是閔清洙天真了?還是在他眼里姬羲元尚且天真?
姬羲元終究沒有力氣再哭一場,也懶得與他爭辯。累極困極,睡倒在閔清洙懷中。
閔清洙確認(rèn)她只是累極昏睡才放下心來,輕柔放平她的身體蓋好錦衾,再三囑咐才離去。
作者有話說:權(quán)力就是愛、就是美、就是一切的化身。不說百丑千丑,就算不是個人,都能夸出朵花來。
我媽因為夫妻感情苦惱的時候,旁邊的我( ̄_, ̄):你努力努力去給我爸做上司,他肯定一天天就跟蜜蜂圍著花一樣圍著你。
第4章 、利益同盟
金鑾殿內(nèi),女帝姬瞾已等候多時。
先帝年五十終,成帝六十終,具算不上長壽。
姬瞾年已三十三,就算按祖父的壽命,人生已經(jīng)走了一半,并且已經(jīng)不打算再生育,也就是說,她大概率只有阿幺、月奴兩個孩子,他們絕不能出現(xiàn)意外。
閔清洙灌了一杯茶,才有心力說今日之事,只隱去了姬羲元最后的大逆不道之語。
姬燨比起閔清洙還要更了解姬羲元一些,隱約知道下午之事,因而頗感欣慰道:“阿幺確實有靈性,是個能擔(dān)大任的。”
閔清洙放下茶碗,起身褪下帶有水痕的外衣,借著更衣未曾表態(tài)。
讓他來說,如果月奴能挑大梁最好,這世道終究于女子不公,阿幺若是繼位未免太辛苦。不過姬燨對此類言論不屑,閔清洙也不會說出來徒惹得姬燨不快。
姬燨放下心來再批了一個時辰奏章,再沐浴更衣完畢已是酉時末,算著時間姬羲元差不多也該醒了。晚膳末,點(diǎn)了桌上的魚羹道:“今日魚羹滋味甚美,賜諸阿幺、月奴各一道。阿幺處的,由錢玉去送。”想起長住宮中的兩個妹妹家的女兒,“阿姝與阿嫻處也不要落下。”
“喏。”
錢玉是圣人身邊最長久的女官,隨駕十五年,辯慧善屬文,明習(xí)吏事,現(xiàn)掌宮中詔命,有內(nèi)相之稱。
御前紅人奉命單獨(dú)出入宮廷自然是引人注意的,但進(jìn)了丹陽閣地界,就見怪不怪了。自先帝起,丹陽閣的公主殿下一直圣眷濃厚,連小皇子也不能與之爭輝。
錢玉打開食盒,將魚羹擺放齊整,用干凈碗勺試吃一塊確認(rèn)無問題,重新合上餐蓋。誰過了手,就得擔(dān)責(zé),這是慣常的規(guī)矩。
姬羲元果然已經(jīng)起身漱口準(zhǔn)備用膳,見了魚羹和人,笑道:“錢尚宮來得巧。我正有一物勞煩尚宮為我轉(zhuǎn)交阿娘。”將巴掌大的木盒遞給錢玉。
“殿下客氣,具是圣人明思,料得殿下此時該起了。臣不敢居功。”錢玉從袖兜里取出折了兩折的白絹置于案角,“還有圣人親筆手書一封,請殿下觀。”
能隨意送來的定然未寫要緊事,姬羲元也不避開人,雙手一攤,三個俊逸的大字:“不悔否”。
姬羲元讓春嫗替自己拿來先前未能制成的白帕子,刺啦扯成兩片。題筆回復(fù):“此緞已裁,再不能復(fù)。”
那血點(diǎn)子干成硬硬的深紅的一點(diǎn),著實不大好看。解了腰間荷包,掏去里面香料,將帕子折了三折塞進(jìn)荷包遞給錢玉。
洗手舀了一碗魚羹,乳白色的湯汁與鮮嫩得入口即化的魚肉,著實鮮美,“再勞煩尚宮為我轉(zhuǎn)告一聲,此羹再好不過,謝過阿娘記掛。”
“分內(nèi)之事,殿下客氣。”錢玉等姬羲元用完一碗魚羹,才攜物復(fù)命。
收到了回復(fù),姬瞾展開看了,笑問錢玉:“你說朕的大公主該選個什么樣的駙馬才好?”
錢玉收拾已經(jīng)批改好的奏疏,回想起曾經(jīng)姬羲元年幼時的童言,答:“臣以為當(dāng)順從殿下心意,擇一絕世美人。”
女帝大悅,“好啊,那就給她一個絕世美人。”
神龍殿燈火明至三更才熄。
*
第二日晨,女帝連下三旨,加封大公主姬羲元為長善公主,賜婚清河縣主長子謝川,并賜下女帝潛邸曜儀公主府改名長善公主府賜于姬羲元。
對婚事的選擇姬羲元與女帝早有默契,恭恭敬敬接旨后派人去謝家送禮。
按照禮儀,無論謝氏一家子應(yīng)該在第二日趕早入宮謝恩。若是按照慣例,大都是主母攜女見皇后、家主攜子見皇帝。女帝登基以來就改為皇帝一同接待,不過清河縣主是女帝堂姊妹平日見面次數(shù)并不少,再加上清河縣主身子骨一向不康泰,女帝免了虛禮。
因此,負(fù)責(zé)傳召的錢玉只請了謝川入太極宮一敘。
謝川被帶領(lǐng)著路過太液池時,心中已經(jīng)有感。無論是面見陛下還是皇夫,似乎都不該向北面如此深入。
因此謝川遠(yuǎn)遠(yuǎn)望見假山上亭中坐著的少女也不意外,他們總是常見的。畢竟憑姬氏微薄的幾支血脈來算,兩人雖然已經(jīng)出了三族,但還是親戚。
一直有傳聞?wù)f,姬氏如今血脈單薄是天數(shù)已盡,尤其是幾個遠(yuǎn)支老親王的孩子也多半夭折,偶爾有活下來的也是病弱。
流言蜚語不可信,但清河縣主身體在生產(chǎn)后變得極為糟糕。恭王夫婦的其他子嗣一個也沒能活著長大,滿心記掛長女。
不出意外的話,謝川也是恭王府未來的繼承人。
清河縣主出嫁時家里還有一弟一妹,恭王也就不曾對外孫姓氏有所要求,誰能想到這些孩子最終都病沒了。恭王府絕嗣近在眼前,女帝曾與清河縣主笑談,預(yù)備使姬羲元與謝川的孩子姓姬,即使不承恭親王爵,日后起碼也會有王爵。這大概也是陛下會為兩人指婚的原因之一。
封賜國姓是榮耀,但對傳承千載的世族來說并不稀罕。不過在皇權(quán)越發(fā)興盛的當(dāng)今,謝氏子弟眾多也不會為了一個謝川硬抗。面上雖然高興,私底下指不定怎么罵娘。
就謝川來看,這段婚姻無論結(jié)果如何,他的未來最好不過下一個閔清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