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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笙的手按住了齊璨纖細的脖頸,往下一壓,吻了吻她染血的唇角,將那片腥甜卷進了舌尖。
然后捏住了她姣好的下巴,眸中盡是對自己杰作的滿意。
“姝寧小姐生得明艷動人,方才若是死在那宋公館,著實可惜了。”
“不過小姐染血的模樣,實在是令人....”陸明笙陡然眼尾笑出來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令人想要染得再多一些”
明明干凈澄澈得有如湖泊明鏡一樣的眼眸,齊璨卻在里面看到了近乎瘋狂的眷戀和毫不遮掩的對獵物的勢在必得。
看得令人頭皮發麻,止不住條件反射想要逃離的沖動。
此時此刻,齊璨才清晰直面他,意識到書里描繪出來的陸家大少爺陸明笙,到底是一個多么徹頭徹尾的瘋批。
所幸在她取子彈的時候,這個蛇精病沒突然發病,安安靜靜地任由她拿鑷子挖進去那個傷口,把子彈夾出來。
那種金屬刺進血肉的手感,讓齊璨下意識地咬緊了后槽牙,目光緊緊地盯著泛著點金屬光澤的,陷在血里面的子彈頭,干脆眼一閉,鑷子一夾,然后感受到夾住之后迅速往外取。
清脆一聲響,泡滿了血的子彈落在了鋼托盤上,齊璨看著那汩汩往外冒血的傷口,急忙拿來紗布按住了傷口,不一會紗布就被濕熱的血浸透了,搞得齊璨兩只手掌都是鮮紅一片。
足足換了三回紗布,那血才漸漸止住。
齊璨拿著裝了酒精的瓶子,卻一時有些下不去手。
酒精澆上傷口有多疼,她是知道的。
“方才看姝寧小姐那架勢,中彈的倒像是你了。”陸明笙還是那副戴著個溫潤微笑假面具的模樣。
齊璨心底的小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干脆心一狠,直接給他倒了下去。
如愿地聽到了取子彈一聲不吭的陸明笙發出了悶在胸膛的痛呼。
齊璨眨了兩下眼,幾滴眼淚順著眼眶就掉了下來,甚至還有一滴淚掛在眼尾,她的嗓音也因為忍耐和哭泣有些沙啞“陸少爺,很疼嗎?”
這就叫做鱷魚的眼淚,不過對狗男人,再多鱷魚眼淚都不嫌多。
陸明笙沒什么征兆地笑了一下,指尖挑開旗袍的盤扣,齒間一用力,嬌氣的雪膚瞬間留下了個紅印,疼得齊璨直吸涼氣。
耳邊傳來他謙遜有禮,仿佛充滿關懷的詢問“姝寧小姐,很疼嗎?”
咬牙切齒的齊璨恨不得把子彈打回他肩膀去,特么的,這狗男人還會咬人!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讓陸明笙do一下的,想了想,關愛下病號,算了算了下次一定。
第53章 佛面殺心貴少爺5
◎以后便叫姝寧◎
清理完傷口, 由里斯特醫生過來查看確定沒有問題之后,房間重新回到了靜謐之中。
可以說,因為給陸明笙取子彈處理傷口, 兩個人都弄得一身狼狽,齊璨身上原本干凈整潔的暗紅色旗袍,因為陸明笙的血染上去了,深一塊淺一塊的, 一看就知道是沾了血才會變成這樣, 兩只手指的紅蔻丹都快和血融為一體,區分不出是干涸的血跡還是蔻丹的顏色。
如釋重負坐在椅子上的齊璨低頭, 掃了眼身上的情況, 嘆了口氣,不由得輕聲嗔怨道“陸少爺,我這身衣服怎么回去?”
陸明笙正在把玩桌上用南鳴云霧茶水養護著的玉蟾蜍, 聽到齊璨這聲抱怨后動作停下了,目光從玉蟾蜍轉移到了她身上,在她脖頸偏下些的紅印和那開了兩顆的盤扣上停了片刻,眸子里有些晦暗不明, 最后他笑道“確實, 是我陸家禮數不周了。”
“春雨,帶孫小姐下去換身衣服。”玉蟾蜍在桌面上敲了敲。
屏風后無聲無息地走出來個穿著棉麻衣裳的丫頭,把齊璨嚇了一跳。
但春雨只是恭敬地走到了齊璨身邊,低著腦袋也不敢直視她,細聲細氣地說:“孫小姐, 隨我來。”
齊璨跟著她走到了屏風后面, 換上了干凈的衣裳。
不一會, 換好衣服的齊璨就從屏風走了出來, 裊裊婷婷。
平日里花匯廳舞娘歌女們的旗袍多是收身的,經過重新設計,結合洋人服裝的特點,裁剪更貼合女性曲線,充滿著幾何線條感的美明顯更能抓住賓客的心和目光。
但齊璨身上的這身卻還是早些年月的古法倒大袖旗袍,寬松些,顏色設計上也素雅不少,淺綠主色的旗袍,面料輕盈有光澤感,腰身間繡了朵雅致的曇花,領口間的設計格外別致,宛如綻放開的花瓣,映襯著女郎的肌膚如同牛奶般細膩白皙。
理好的頭發被整齊地別進了水鉆發夾里,方才在屏風后,齊璨把唇上的沾了陸明笙血的口脂也干脆擦了去,顯出原本淺淡的粉色來。
陸明笙聽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放下了手中的茶寶,順著聲音看去,看得他一愣。
自水墨山水屏風后走出的人,溫婉如玉,站在屏風旁,映襯著整個人娉婷漂亮極了。
恍惚間,竟令陸明笙想起了兒時的母親來。
母親出身自書香門第,是早年平城顯赫的名門望族,父輩在港都大學做教授,留洋一直是件稀罕事兒,整個平城就屬這位教授是第一位留洋回來的學者。
沉浸在墨香書卷中長大的母親,就有著這樣溫婉的書香氣,說話也是溫和輕柔的,生怕語氣重一點就會驚嚇到旁的人。
昔年在他年歲尚小的時候,母親總喜歡領著他到院子里,念些詩文給他聽,握著他的小手一筆一畫地在宣紙上寫字,想來通身的書生氣,便是托母親的福養出來的。
只是可惜了,在那個男人抬進來第一方姨太太的之后,在港都大學教書的外祖父因為寫了些不該寫的東西,帶著學生游行被抓了絞殺之后,母親就宛如一朵養在池塘中嬌弱的荷花,在夏日一過去,就迅速地凋零了。
姨太太一個又一個地抬進陸家,母親也從一開始的暗自垂淚變得心如死灰,但那時的母親顯然是低估了男人的卑劣。
他被那個男人從母親屋子里趕了出來,然后就看見這個惡鬼帶著他所謂的商行同僚進了屋子。
八歲的陸明笙,安安靜靜地坐在臺階之上,母親絕望尖利的哭喊和叫罵,穿過木門,不絕于耳。
他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