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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動作緩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雖然這樣并不能將那刺激到耳膜疼痛的尖叫聲隔絕出腦子。
其中一個人的面孔,便是面上總是掛著笑臉的宋家主。
至于為何選中的是母親,那時的他并不明白原因。
直到看到母親靠在墻頭,猶如一個因為破碎被拋棄的偶人,面容枯槁,眼眸空洞,臉上的淚痕已然干了。
第二日,母親便吊死在了房梁之上。
后來他才明白,陸家那么多姨太太,唯獨選中作為正妻的母親的原因。
興許是因為母親出自書香名門,自有一種養在深閨的貴族小姐的高雅氣息罷了,折磨起來或許能更大程度地滿足這群人的變態想法。
手中的玉蟾蜍竟在無意間滑落手心,摔倒了茶具中,驚醒了陸明笙。
陸明笙從夢魘般的記憶中收回神,眸光柔和地笑了起來,溫聲夸贊道“本以為姝寧小姐穿艷麗的顏色好看,倒沒想到這身素雅的打扮,也是清麗無雙。”
“只是總感覺缺了些什么。”
被他看了許久的齊璨眼中出現了點奇怪的神色,方才陸明笙好似透過自己在看些什么人,但那目光并不像是對情人的回憶,更像是對長輩的眷戀不舍。
說著,他站起身,牽起了齊璨的手,帶著她到了偏廳的一間房子里。
齊璨不動聲色地打量房間里的環境,屋內裝橫古典雅致,架子上擺放了許多天青色的瓷器,擦拭得一塵不染,一看就知道是平日里常有家仆打掃看顧的,看著像是女子的房間。
撩開簾賬,陸明笙按著齊璨的肩頭,讓她在黃花梨木的梳妝臺前坐下,鏡子是少有的西洋鏡,照出兩人的身影來。
因為白綢衫沾了血,是以陸明笙的衣著也換了一番,此刻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
溫婉似水,臉上素凈不著半點脂粉的女子和翩然如玉的貴族少爺,淺綠色的旗袍和這月白色相襯色調十分和諧,更何況兩個人的面容都是一樣的漂亮,郎才女貌看著很是般配。
甚至可以說,陸明笙長得還要比齊璨精致不少。
陸明笙俯下身,右手的指尖輕拂過齊璨的額發,看向了鏡子里的兩人,眼眸笑得如同盛滿碎星的夜幕,口中輕輕喚了一聲“姝寧,以后這樣叫你如何?”
鏡中的女子,眼睫顫顫,像草地上輕落下的蝶翼。
實際上,齊璨心里面無表情地想著,比誰更會撩是吧?畢竟溫柔可親的貴少爺撩人,可是少有人能受的住的。
于是齊璨突然側過頭,食指勾住了陸明笙的長袍領口,吻上了他的唇。
陸明笙的唇形淺薄,如果用以前書里描述人的話,就是一如他這個人涼薄無情的性格。
表面上待人接物溫和有禮,實際上那雙溫涼的眼眸,誰也看不進去。
陸明笙的體溫向來偏低,因此在女子的溫熱碰上自己時,他竟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看到仰頭吻著自己的人眼里的挑釁,陸明笙忽而輕笑了一聲,手按住了她的烏發。
本以為花匯廳出來的姐兒能玩出什么花樣,倒沒想到眼前這個小狐貍,看著是膽大包天,實則連撩撥人的家伙什都沒學好。
比起多年前他在春香窯里學的東西,實在是不太夠看。
唇齒間都是方才陸明笙喝的云霧茶的清香,細密的吻就像密不透風的網,把齊璨關在里面,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了。
帶了點涼意的舌尖撩過,讓人頭皮發麻。
兩只手不由得想要抬起抵住陸明笙的肩膀,卻又有些顧及他肩上的傷口。
在齊璨心一橫,準備按上他傷口讓他吃一番苦頭松開自己的時候,陸明笙卻是先一步察覺了她的念頭,溫柔地松開了她,還若無其事地打開了梳妝臺上的首飾匣子。
留下齊璨坐在凳子上,眸子里被他捉弄得猶如風吹拂過的湖面,波光粼粼,被霧氣氤氳著。
盤扣下的姣好風景因為主人的急促呼吸,好似山巒綿延。
挑了一只發簪的陸明笙轉過頭來,就看到齊璨咬牙切齒地盯著自己,眸子被火氣燒得發亮,明明在生氣,卻如此的明艷動人。
陸明笙笑了笑,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走到了她后面,動作仔細地攏起烏黑如墨的頭發,拿手中的烏木發簪盤在腦后。
簪子的尾巴還點綴著一顆質地上好溫潤的羊脂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喜歡嗎?”陸明笙指尖撥了撥那顆垂下來的玉珠子,低聲問道。
齊璨輕哼了一聲“陸少爺的東西,相比起平日里賓客送的那些首飾,自然是名貴不少的。”
剛剛還因為按捺不住捉弄人的惡趣味把人險些弄生氣了的陸明笙,此刻還能笑得安然自若,賠笑賠得十分自然“權當作今日對姝寧冒犯的賠禮了。”
說著他還從袖中拿出了一個信封,放到了齊璨手心里。
齊璨下意識地掂量了兩下,發現沉甸甸的,不由得抬頭望向了陸明笙。
陸明笙把人抱了起來,骨節分明的手不動聲色地量著懷中人的腰線,把頭放在她肩上“回去花匯廳把這些銀元交給吳老板,她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低低的笑聲環繞在齊璨耳邊“若是姝寧受罰了,豈不是得生我的氣了。”
齊璨捏著手里的一包銀元,目光卻看向了窗外的院落花廳。
毫無疑問,陸明笙的審美卻是很不錯,那花廳院子里的樹和花卉都養護得十分小心,擺放得也是很講究。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剛剛眼神晃了一下,看錯了,她居然看到那棵高大的槐樹底下有一本枯樹枝盆栽,那盆栽的褐色枝條居然顫動了一下。
“那棵樹......”
聽到她顫巍巍的嗓音的陸明笙轉過頭去看,發現她正在看向那株盆栽時,眼眸瞇了瞇,轉過頭時斂去了眼底的寒芒,笑著哄她“怕什么?那是我從東洋買回來的枯樹盆景,風吹了便動了。”
“不知晚些,姝寧你可否愿意留在這用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