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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就從手袋里拿出了一個本子,遞給了顏歡,道,“我都記下了,像西州大學,就有好幾個相關的專業,紡織系,染織美術系,古文物戲也有專門的古代服裝研究,這其中我看染織美術系應該跟你現在做的最有關系,課程會有中外的染織樣品史,服裝的面料和設計,還有我看你平是不就喜歡寫寫畫畫嗎?他們還會再加重美術繪畫設計的訓練,這些對你將來更高的發展都有益處,而不只是做一個只會別人要求什么你就做什么的鄉村小裁縫。”
顏歡的確動心了。
她接過本子,瞅了瞅上面趙蘭珍一筆一筆的記錄,道:“成,就這個了,染織美術系。”
趙蘭珍這才心一下子放下來。
她笑道:“你可比衛安和紅安那兩小子好說得通多了。”
趙蘭珍是得了消息就快速的整理了信息今天一早就匆匆過來的,第二天上午還有事,現在走,晚飯前就能回到西州城,所以饒是顏歡再三挽留,還是飯都沒吃就走了,顏歡沒辦法只能把家里的點心都搜羅出來,又熱了餅子,拿小罐子裝了肉醬醬牛肉什么的給她路上吃。
等趙蘭珍走后,顏歡瞅了瞅時間,還有一會兒才到午飯時間。
想到這樣的消息對陳敏芬梁雪琴還有王倩倩她們的意義,就把熱了的餅子放在了鍋里,給趙成錫寫了張條子,就去女知青宿舍了。
梁雪琴和王倩倩都在宿舍。
陳敏芬跟顏歡結婚之后兩人都搬了出去,現在也沒有新的女知青過來,宿舍里就梁雪琴和王倩倩住著。
“你是說這個,真的可能要恢復高考?”
梁雪琴震驚地看著顏歡道。
顏歡點頭,道:“我大姨特地過來跟我說,應該是十有八九的事,不過沒公開,時間也沒定,想必國家還有很多細節和具體章程要安排,但事情應該是早晚的事了。”
梁雪琴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坐下低頭忍了好一會兒才忍下去了差點涌出來的眼淚。
顏歡坐到她身邊伸手拍了拍她,她才轉頭吸了吸鼻子,跟顏歡道:“謝謝你歡歡。”
誰知道她在這些年受過多少的煎熬,忍過多少流言蜚語的屈辱,為了回城,為了推薦大學的名額,雖然明知道是虛無縹緲的口頭承諾,她差一點就嫁給了錢志,那樣她怕是一輩子都毀了。
所以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顏歡攬了攬她,笑道:“沒事,你基礎最好,肯定能考上的。我就不特地去找敏芬姐了,回頭你們把這事也跟敏芬姐說一聲。”
為什么她一得到消息就過來跟她們說,因為從她最開始一到農場,她們就對她持著善意,后來發生了那么多事,她們就一直站在了她這邊,幫助她,支持她,沒有她們,最開始的那些日子,她根本不可能那么開心和放松。
梁雪琴“嗯”了一聲,也問顏歡,道:“那你呢,歡歡,也要考嗎?”
顏歡點了點頭,她道:“考吧,我大姨給我搜集了不少信息,我看那個染織美術系挺有意思的,我也覺得自己現在好像遇到了些瓶頸,有這樣的機會好好學習和認真沉淀一下也很不錯。”
“那趙隊長呢?”
王倩倩問她,“這事你跟他說了嗎?工程隊可能還要在駐地好幾年,你要上大學,可就要異地分居了。”
她說著就嘆了口氣,道,“這消息可真是個好消息,可是這事等真的公布了,農場和附近有知青的村子里怕是都不能平靜了。”
知青下放這么多年,很多滿懷熱血的小知青,從十幾二十歲,到了三十歲,正是從情竇初開,到處對象談對象,然后到結婚生孩子的年紀。很多早些年的知青都已經在這里成婚成家,甚至生兒育女,如果是知青跟知青在一起的還好,如果是和當地的村民,農場的工人農民在一起的,這個消息無疑會是一個震雷,不知道會引起多少震動。
因為怕是沒有知青不會對考大學的機會動心的。
農場答不了附近村子的事,但趙隊這事她卻是能答的。
她道:“那也沒辦法,而且他搞工程的,這次是駐地咱們農場,下次可能是駐地別的地方,西州城還算好了,開車幾個小時就到了,比他要還在部隊上強。”
顏歡晚上就是這么跟趙成錫說的。
她為了不影響趙成錫白天上班和晚上吃晚飯的心情,是一直等到睡覺前才說的。
趙成錫聽她說恢復高考,考大學,原本脫著衣服的手都頓了頓。
他轉頭看她,道:“大姨過來特地說的?你們有討論過考哪里的,哪個大學嗎?”
“西州大學,西州美術學院,”
顏歡小心翼翼地看他,道,“這兩個大學都有我想要考的專業,西州美術學院偏美術,西州大學工業和人文背景都強些,離工程集團也近,我還是努力復習,考西州大學。”
西州大學是全國排名前幾的學校,都是為了學知識漲見識了,都是大學四年,當然能更好的就更好的。
趙成錫抿了抿唇。
這消息對他來說沖擊不可謂不大。
他自己是從軍校畢業之后去的工程部隊,然后再跟著集體轉業到工程集團,職銜也跟著一路升,這其中跟資歷有關,但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他的專業能力強。
他當然知道讀大學對一個人的重要性。
他當然必須支持她。
可是他更知道讀大學對一個人的改變。
她已經這么引人注目,性格又好,去到哪里肯定都是焦點。
在農場她可以是他的,但到了大學,就是進入了另一個社會,他們還在異地。
他想到自己讀軍校時,那還是嚴謹戒律森嚴的軍校,可稍微漂亮一點的姑娘身邊也缺少不了追求者,各種暗潮涌動。
所以他也高興不起來。
顏歡看著他沉著的臉,當然知道他不怎么高興。
她從床上跪坐起來,伸手拉了他吻他,道:“是不是不舍得我?那你到時候多過來看我好不好?我也不舍得你呢,所以大姨跟我說的時候我還好一陣猶豫,被大姨狠狠教訓了我一通,她跟我說,美貌只是一時的,我要是不思進取,什么都靠著你,等你回西州城了,就只能跟著你去城里做雜工,到時候什么沈岫岫,王岫岫的不知道有多少,你要是不喜歡我了我要怎么辦?我總要一直往前走,才知道自己能不能變得更好,也才能讓你更喜歡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