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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房東年紀已經(jīng)將近五十, 身材偏胖,穿著一件玫紅色吊帶裙,散著一頭到肩大波浪卷發(fā)。小男孩一看到她出來,連忙掙開了岑旎的手,跑到她身前,依賴地抱住她的大腿。
所幸女房東是這里為數(shù)不多會說英語的,她給岑旎解釋說這個小男孩是她的兒子,她剛剛讓自己兒子上樓去給她送蠟燭。
“最近這片街區(qū)也開始停電了,不會有人提前通知的,所以你要備好蠟燭。”房東一手舉著蠟燭,另一手擁著自己兒子給她囑咐道。
“對了,差點忘了,還有火柴。”房東說完,俯下身對著自己兒子說話,依舊說的是布達羅亞語,岑旎聽不懂,但大概也能猜到她是讓這小男孩進屋去拿火柴。
小男孩重重的點了下頭,然后一溜煙似的跑進了屋里。
“孩子,”也許是岑旎年紀不大,還是個學生,這位房東直接稱呼她為孩子,“你你在這里晚上盡量少出門去,最近四周亂得很,你過來學習的,別出事了。”
岑旎聽見房東語重心長的提醒,心里也懸起來了些,“那我還能正常去學校還有工作嗎?”
“肯定會受影響的,不過你待在這的時間也不久,也就七天,工作結(jié)束后就盡快離開吧。”
“這么嚴重嗎?”
這時候小男孩從屋里跑出來,手里撰著兩盒火柴,跑到岑旎面前遞給她。
岑旎接過,然后聽見女房東說:“是,因為現(xiàn)在這里的經(jīng)濟形勢不好,北方部分城市已經(jīng)有極端分子組織了反.政.府武裝,他們集結(jié)起來正在采取極端手段和國家談判,如果沒談妥,之后可能會有更大規(guī)模的行動,你注意一點,就別往那些地方去了。”
“放心吧,我只在首都這邊。”岑旎的項目只對接了市區(qū)的幾所兒童受教育學校,所以她不會去其他地方。
“嗯,我們這邊暫時還算安全,但也不好說,畢竟我們這國家也不大,總共就這么一點地方,說不定那些人哪天就打過來了。”
岑旎擔憂地問那你們怎么辦,現(xiàn)在他們的生活、工作和學習都完全受干擾,無法正常進行,未來也將不知道走向哪。
房東也只是無奈地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上八點的時候,安娜終于從機場來到了公寓和岑旎匯合。
見面后岑旎詢問了安娜進海關(guān)時的情況,然后根據(jù)安娜的行程變動以及布達羅亞當前的形勢,兩人對采訪計劃作了些調(diào)整。
原定的采訪任務將縮短至三天,等安娜離開后,岑旎將獨自一人走訪附近與兒童教育相關(guān)的基礎設施,比如圖書館、兒童福利院、展覽館和博物館等。
第二天清早,她們起床后先出發(fā)去布達羅亞大學,與suresh教授會面。
suresh教授就是furman教授在布達羅亞的合作交流學者,岑旎和安娜需要和他報道然后才能開展田野調(diào)查。
在去布達羅亞大學的路上,岑旎看到了街邊擺著很多黃色的柵欄。
因為民眾不滿,所以不時會有小規(guī)模的游行示威爆發(fā)。而這些柵欄就是為了維護秩序而設,很多街區(qū)路口也因此封閉,無法通行。
岑旎和安娜一路上碰到了好幾個被臨時管控的路口,最后多繞了好幾公里路才趕到了suresh教授的辦公室。
和suresh教授探討完課題項目后,簡單吃過午飯,兩人去了與項目對接的兒童學校。
這是一所學齡前兒童的公立學校,距離市區(qū)中心的總統(tǒng)府不遠。
校園不大,只有一幢略顯陳舊的教學樓,分成上下兩層,總共也就四個班級,但四周栽滿了綠色植物,環(huán)境很好。
岑旎和安娜分成了a、b兩組,各自負責兩個班級的學生和教師,分別進行采訪調(diào)研。
岑旎負責1班和2班,安娜則負責3班和4班。
等到學生們自由活動的時候,校長引著她們?nèi)ズ蛯暮⒆右娒妫灰贿吀镒撸贿呌涗浿車沫h(huán)境以及設施。
在這過程中,兩人路過一間活動室門口,岑旎余光往里掃過,無意間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房東的孩子。
沒想到這個小男孩竟然這么巧,也在她們采訪的這間學校里上學。
小男孩也看到了岑旎,隔著窗外靦腆地朝她一笑。
岑旎也回他一個笑容,在后來和校長聊天的過程中,她才知道這個小男孩名字叫tapa,是3班的學生,所以是由安娜負責采訪的學生。
因為有了在耶路撒冷時的經(jīng)驗,岑旎在采訪調(diào)查時特別得心應手,忙活了三個小時就把計劃的內(nèi)容都完成了。
趁著安娜還在工作,岑旎把學校食堂以及活動室的環(huán)境都拍攝記錄下來,等到安娜結(jié)束時剛好到了學校的放學時間。
因為擔心回家后停電的問題,兩人趁著天還沒暗,就在學校的教室里對收集到的資料進行整理歸納。
前兩天的工作都是大同小異,輾轉(zhuǎn)不同的學校進行類似又相關(guān)的工作,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兩人緊張又忙碌,但還算有條不紊。
岑旎原本以為她們能這樣順利下去,但她沒想到第三天,也就是安娜在布達羅亞的最后一天,竟然發(fā)生了突如其來的變故。
那天早上,她們早早起床,要去本次田野調(diào)查的最后一個學校采訪,因為這間學校距離市區(qū)比較遠,所以她們一大早就在公寓前幾百米的公交站臺等車。
因為燃料不足,市區(qū)里還運行的公交車并不多,但那天她們等了足足一個半小時都沒能等來任何一輛公交車。
正當她們疑惑之時,街道盡頭突然涌現(xiàn)了一批來勢洶洶的人群,浩浩蕩蕩的大約有好幾百人,他們每一個人手里都舉著顏色鮮明的告示牌,上面用布達羅亞語寫滿了各種訴求,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很明顯,這是一次大規(guī)模的游行示威,市內(nèi)交通因此停擺,公交車、私家車甚至三輪車都無法穿行,這也就是為什么她們等不到任何一輛公交車的原因。
看到這成群結(jié)隊的人群在街道上推進,還伴隨著嘈雜且震耳欲聾的喊聲,岑旎暗自有些緊張。
看來今天的采訪怕是進行不了了。
正當她陷入思考之時,遠處一隊警車鳴著警笛快速朝這邊駛了過來。
警車來的時候,示威人群瞬間瓦解,變得四分五裂,大部分人落荒而逃。
街上亂作一團,岑旎正準備帶著安娜往安全的地方退,避讓開那些從人群里亂扔出來的告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