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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夜里,院子里就發出嘭地一聲重物砸地上的聲音。葉嘉當時還沒睡,喝了酒,神志都不是那么清醒,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聽到動靜還去后院摸了根棍子。沒聽見點點的叫聲,葉嘉有些微醺腦子糊涂的很。衣領就這么半敞著快步走過去,拿著那根長棍子就一棍子敲在墻角那人的身上。
那人一聲悶哼,一道熟悉的嗓音無奈地開口:“嘉娘,是我。”
葉嘉睜著迷蒙的眼,一眼看到周憬琛褲腿的布料被帶釘瓦給刮的撕扯了一大塊碎了站在那。那若有似無模樣跟個剛被侮辱的大姑娘似的,無辜地看著她:“……家里的墻,何時變得這么高了?”
“防賊。”葉嘉走上去一腳踹向他腿,暈暈乎乎的,“防的就是你這種不走正門的賊。”
周憬琛不知是故意逗弄她還是怎么的,被葉嘉踹了一下竟然就這樣柔弱的一個打恍兒摔坐下去。然而下一瞬,咔嚓地一聲鐵器合上的聲音,周憬琛那張八風不動的臉終于在一瞬間綠了。
青了,然后又白了。
他努力維持著貴公子的風雅,但還是沒忍住:“……你還在家院子里裝了捕獸夾?”
葉嘉腦子嗡嗡的,她晃了晃腦袋走過去,看見一個捕獸夾,夾在了周憬琛的屁股上。
第38章
還好他坐的沒那么實,不然那么尖銳的夾子能直接夾碎他的尾椎骨。此時那夾子只挨著一點肉,夾住了左邊臀瓣兒的一點點肉而后重重地垂墜下來。不過這東西足夠尖銳,血還是滲出來染紅了褲子。葉嘉晃晃悠悠走過去,看著那要掉不掉的捕獸夾呵呵地笑出聲。
先是幸災樂禍地輕笑,而后是瘋狂大笑,越笑越猖狂。
周憬琛用了巧勁兒把東西摘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蹲在地上嘴咧到耳后根的葉某人。不知是疼痛還是丟人,攝政王殿下兩輩子都沒這么紅過臉的人都面紅耳赤。
許是丟了臉惱羞成怒,他忽然陰陽怪氣地刺了面前這個快笑背過氣去的糟心媳婦兒一句:“……你笑夠了嗎?不如脫光了再讓你看著笑?”
葉嘉一個笑嗝卡喉嚨里,驚悚地看著口出驚人之語的周憬琛。
四目相對,葉嘉的眼眸朦朧泛著水光,白皙的雙頰還染著醉酒的駝紅。驚悚地看著他,頓了頓,忽然握著棍子退后三四步,老遠地棍子一揮,警惕地看向眼前人。
她厲聲喝道:“你特么是誰!周憬琛絕對不會這么跟我說話的,你是誰?!”
周憬琛:“……”
還不錯,還沒到醉糊涂的地步。還知道聽人說話。
周憬琛此時也不知該好笑還是該哭。他在外面快一個月沒被刀砍槍扎,回到家不到一炷香反而掛了彩。不得不說,葉嘉狠起來比馬匪都絕。看葉嘉晃悠的站不穩,他一把握住葉嘉手里亂揮的棍子,攬著人腰把人給帶回屋去。
余氏聽到動靜出來,手里也握著把菜刀。等看到黑暗中一個人影聽聲兒挺熟悉就把刀收回去。等人走近,月光打下來,看到的就是兒子半屁股血攬著兒媳,當下不知是該喊還是叫大夫。
“這,這是……”余氏目光盯著他那半拉的褲腿,吃驚不已。
“剛才翻墻勾的。”周憬琛如今也特別后悔,早知就該去敲門。想著院子大,敲門喊話可能聽不見才翻得墻。誰知嘉娘這丫頭把墻筑高就算了,還弄了帶釘瓦和挖了陷阱。
“娘,去舀點烈酒來。”周憬琛雖然看不到傷口,但憑感覺也知傷勢不重,“家里有金瘡藥么?”
余氏瞥了眼周憬琛按著葉嘉握棍子的手,再一看院子外頭,心里就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嘴上罵了一句‘叫你不走正門,摔瘸了都是活該’,轉頭才遲鈍地去后頭廚房舀了小半碗的烈酒過來。家里有金瘡藥,這得多虧了前些時候給孫家大孫子治傷。兒媳留了個心眼,說是家里人平常少不了碰著磕著傷著,就跟老大夫買了不少常用跌打損傷的藥備在家中。
酒端過來她也不好提兒子擦的,傷在那處,畢竟周憬琛都快弱冠的年歲。到底要避嫌:“金瘡藥在嘉娘的屋子,你叫嘉娘,罷了,你自個兒找。”
周憬琛哭笑不得,點點頭,把人給弄進屋去了。
葉嘉嘴里咕噥著什么‘還不快給老娘放開,我這就打得你滿地找牙’。周憬琛嘴里含糊地應付著,劈手就奪走了葉嘉手里握著的那根棍子,順手擱到門后去。懷里的人擰來擰去的,他一只手攬著走路不穩的人去床邊坐下,轉頭就在屋里翻找起來。
葉嘉酒意上頭,靠著床昏昏欲睡。聽到嘻嘻索索的聲音就又想站起來。
緩了好一會兒才好似終于緩過神來,葉嘉靠在床邊瞇著眼睛看周憬琛把褲子給脫了。屋里沒點燈,窗外的月色透過半開的窗子照進來,給屋子里披上一層白紗。
許久,余氏在屋外輕聲說了一句:“允安,給你燒了些熱水。一會兒處理好傷就去拎。”
周憬琛輕聲‘嗯’了一聲,一面側著身子拿烈酒擦拭傷口。得虧夾的肉少,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小塊。就是扎進肉里了,流了不少血。擦拭過后,抹了金瘡藥。抬眸對上眼睛直勾勾往他腿間看的人。藏在頭發縫隙中的耳朵紅了,面上的表情卻似笑非笑。
須臾,他狀似十分鎮定開口:“怎么?喝醉了酒就能瞪這么大眼睛看了?不怕長針眼?”
“你敢脫了,我憑什么不敢看?”葉嘉她不僅看,她還倏地一下站起來。直接往周憬琛這邊撲過來。周憬琛本是側著身子在處理傷口,她這么撲過來,抬手就想攔住。
結果葉嘉腳下被板凳腿給絆了一下,直接一手按下去,還放肆地捏了兩下。
周憬琛四肢僵硬,手里還抓著沾酒的布頭子,一動不動。
四目相接,女流氓遲鈍地吸了一下鼻子,手還捏著人家的東西。她皺了皺鼻子,另一只手在鼻子前面閃了閃,嗚嗚噥噥地開口:“嘿,你身上挺熱,這玩意兒還挺涼挺軟綿綿的啊!”
“……”鎮定自若攝政王,兩輩子都在打光棍的鐵頭大和尚,世俗中被踽踽獨行的苦行僧。就這么在葉嘉不知羞恥的動作下臉從薄紅到爆紅,再到青紫。他這一瞬間顧不上涵養和公子風度,掀翻了葉嘉抓起一條褲子就穿。葉嘉一屁股坐到地上,再抬頭眼前沒人了。
周憬琛從洞開的窗口翻出去。因為太匆忙,他的胳膊肘還磕在窗欞上發出嘭地一聲響動。
余氏說是去睡了,其實豎著耳朵聽呢。一聽動靜不對,站在門外就喊:“嘉娘?允安?怎么了?”
周憬琛人都跑不見了哪里會回話?葉嘉倒是聽見了,但她這會兒理智跟廉恥被酒給糊住,就只剩下空蕩蕩的腦殼。她坐在地上深沉地吐出一口氣,滄桑:“沒怎么,他跑了。”
“跑了?”余氏聽著沒頭沒腦的話也不明白,“誰跑了?”
后面就沒回話了。因為葉嘉的困意上來了。她在地上坐了片刻,爬到床上去倒頭就睡。
余氏在屋外站了好一會兒,確定葉嘉的屋子里沒動靜了才皺了皺眉頭回屋。葉五妹披著衣裳站在屋門口,小聲地問了余氏可有事。余氏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兩人才回去重新睡下了。
等周憬琛洗漱完重新回到屋內,葉嘉已經趴在床上睡得很熟。
床榻下面的窩窩里,已經有板凳腿高的點點睜著一雙碧綠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周憬琛瞥了它一眼,抓著點點的窩窩,連狼帶窩一起搬出屋子。不緊不慢地做好一切回來,立在窗邊看葉嘉一腳踹開薄被,翻了個身繼續睡。他素來是個端方克制的脾性,行為也規矩。此時看著睡得天昏地暗的葉嘉就忍不住想到方才這人捏他……的場景。沒忍住掐了葉嘉的臉頰肉兩下解恨。
“不知羞的小媳婦兒!”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片刻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周憬琛懊惱地去柜子里拿出了草席往地上一鋪,側躺下來就睡。
他在外這段時日沒怎么歇息,也確實累了。躺下沒會兒就睡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