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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流明下意識向后撤了幾步。
幾乎在同時,他感覺后頸一股奇特的力量將他使勁向后拉動,讓他直接后退了五六米,和喪尸魏子龍的距離一下子拉開了。
殷流明輕輕撫摸了一下脖頸。
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那種冰涼刺骨的觸覺,像接觸過液氮一樣泛著冷意。
沈樓收回手,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小心?”
殷流明從腦海中驅走那種怪異的冰冷感:“多謝沈先生。”
沈樓下巴輕昂,等著殷流明下一句話。
然而殷流明已經轉頭去觀察對面的魏子龍。
魏子龍已經完全喪尸化了。
渾濁渙散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感情、之前在上課時被折斷的右臂喪尸化之后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斷口滴落著腥臭的膿血,猙獰又惡心。
殷流明確認魏子龍完全沒有靈智,掏出圖鑒,對準了魏子龍。
圖鑒書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將魏子龍收進去。
只剩下一點點喪尸本能的魏子龍一邊嚎叫一邊跌跌撞撞地向他撲了過來。
殷流明躲了幾下,皺起眉。
圖鑒書對魏子龍有反應,說明魏子龍現在確實已經從玩家蛻變成了怪物。
但是收不進圖鑒中。
“圖鑒書為同種怪物提供的位置只有一個。”沈樓不知為何面色略沉,整張臉從瑩瑩的淺藍變得有些深邃。
他俯視著殷流明和喪尸玩躲貓貓,涼涼地解釋道,“只有第一次收到的怪物會放進圖鑒。”
殷流明倒也不是很失望——他早就猜測過,如果圖鑒可以無限制收復并召喚怪物,那未免太破壞游戲平衡了。
他手指點在圖鑒上,召出了常春藤。
沈樓一眼就明白殷流明的打算,輕輕嗤笑一聲:“你救不了他。”
“為什么?”
“玩家的死亡也是夢魘游戲的一環。”沈樓纖長透明的手指遙遙輕點魏子龍,“這個玩家的靈魂已經剝離這個夢境,你想把他救回來,那得向夢魘游戲許愿才行。”
殷流明皺了皺眉,還是嘗試著催動了常春藤的技能。
常春藤蜿蜒前行,翠翠疊疊的葉片跟隨藤蔓纏繞到魏子龍身上,隨后從蔓藤下方探出根須,狠狠扎入了魏子龍腐爛的血肉中。
魏子龍腐朽的喉嚨中發出凄慘的嚎叫聲。
然而常春藤吸收了他的血肉愈發茁壯,愈發起勁地纏卷到他的身上,以死亡交織的血肉為養分,萌生更多充滿生機的綠色。
短短幾分鐘,魏子龍所化的喪尸就徹底成為常春藤的花肥,只余下一點黑色的殘渣。
殷流明臉色微沉。
這和他之前用常春藤復活葉青青截然不同。
同樣是喪尸,為什么葉青青就能從死亡狀態轉變成復活狀態?
是圖鑒書的作用、還是夢境中的喪尸學生和玩家化成的喪尸不一樣?
這些疑問暫時得不到解答。
他目光落在那堆黑灰上,忽然皺眉,上前蹲下,纖長食指在魏子龍的余燼中撥弄了兩下,隨后拈起一枚圓圓的顆粒。
——種子?
是常春藤寄生之后的種子、還是……
其他玩家還在下面等著,殷流明沒有多耽誤時間,最后上下確認了一遍宿舍樓,沒有其他喪尸,這才準備下樓通知其他人上來搬常春藤。
沈樓飄到他面前,眸色如井水深沉,抱臂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宿舍樓樓道狹窄,殷流明不得不停下來:“沈先生有事?”
沈樓眸光微沉:“我剛才救了你。”
殷流明本想說剛才魏子龍襲擊的那一下他自己可以躲開,但看沈樓的表情,很好說話地順著道:“多謝沈先生。”
沈樓臉色更沉,已經陰郁成深海的顏色:“就這?”
殷流明困惑地眨眨眼:“不然呢?”
沈樓繃著臉,深藍從臉部漸漸擴散到全身,讓他從一只淺藍色的水母變成了深藍色的發光塑料袋。
還沒等他說什么,殷流明又道:“沈先生該回去了。”
“什么?”
“一會其他玩家都要上來了。”殷流明一邊下樓一邊催促,“沈先生不想被人看到吧?”
沈樓確實不想出現在那些愚蠢的玩家面前,但這話從殷流明嘴里說出來,就帶著一股子強烈的嫌棄味。
沈樓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
他忽然化作一道光,鉆回了圖鑒書。
殷流明輕輕摩挲下巴,沒想出沈樓怎么回事,把他拋在了腦后。
……
獨立解決了喪尸,丁培安看他的眼神愈發忌憚。
對于一個還沒有打開商城兌換功能的新人來說,將怪物處理得只剩一點余燼,要么是玩家自帶超能力,要么就是大佬偽裝萌新。
丁培安看看地上那攤曾經是最聽話跟班的魏子龍、再看看刻意和他保持距離的楊角,牙齦差點咬碎。
只是現在連寧媛媛都聽殷流明的指揮了,他要是強行給殷流明找麻煩,很可能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丁培安只能忍著咽下這口憋屈,老老實實去搬花盆。
上課時間所有的喪尸學生都不會動,五個玩家齊心協力,很快就把常春藤都搬到了高三三班門外。
下午的下課鈴響之前,他們就撤出了教學樓。
結果正如殷流明所料。
下午下課鈴打響之后,教學樓內跑出來的不再是被木槿花攔住的喪尸,而是如上午時一般充滿生機的活人學生。
幾個玩家不約而同露出欣喜的神情。
遲夕則佩服地看著殷流明:“殷哥好厲害。”
殷流明笑了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讓你查的事情怎么樣了?”
遲夕臉上笑容收起,眉毛塌下來:“沒找到。”
“確定沒有?”
“確定沒有。”
之前殷流明讓遲夕去教學樓及附近找一圈——看有沒有哪個喪尸的手上綁了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