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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就要走了,趙鐵花站出來伸手攔著道:“哼,見著有便宜可以占的時候,你們個個削尖了腦袋也要往里面擠。如今人家有難了,你們倒是害怕就想著躲起來了?呵,豬神作怪?我告訴你們,若真是豬神作怪,阿福若是遇險丟了性命,你們誰都別想逃!但凡那些殺了野豬的,吃了野豬肉的,還有那些眼睜睜看著野豬被殺而在一邊拍手稱樂的,那都是要遭報應的!”
“我家鍋里剛剛燉上豬肉,不會下一個就來尋我吧?”其中一個還真被趙鐵花給嚇到了,他家下午剛剛用那捕獸夾子捕捉到一頭野豬,一時間高興,回了家就煮了一大鍋滾燙的開水,然后把豬殺死又燙著剝了皮,此番鍋里已經(jīng)燉上肉了。
趙鐵花道:“前些日子,有誰上我家討過豬肉吃的?小心下一個就是你們。”趙鐵花目光在一眾村民臉上劃過,出于職業(yè)的敏感性,她總覺得此事不簡單,那馬兒好端端的,怎生突然就發(fā)了狂呢?
此時眾人又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個個都后悔吃了那豬肉,唯獨村子里那張屠戶偷偷躲在人堆里面笑。
這笑正好被趙鐵花瞧見了,她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一把拽住張屠戶的領口,狠狠將他推得跌趴在地上,然后她抬腳踩住他脖子,問道:“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在馬上動了手腳?”
張屠戶人還算健壯,可此時卻被威風凜凜的趙鐵花踩得動彈不得,只能聲聲求饒道:“姑奶奶,你可冤枉我了,我還納悶著呢,這事兒跟我有什么關系啊!哎呦呦,疼,可疼死我了,村長,村長快來救我啊。”
趙仁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那趙鐵花就一腳將張屠戶踢到一邊去,然后她又湊過去在他身上聞了聞,笑瞇瞇道:“你是殺豬的吧?”
張屠戶疼得老淚縱橫:“我我我我......我是殺豬的,又不是殺人的,犯了什么法了?”
趙鐵花哼道:“如果你是殺豬的,當然就有可能害人!哼,你眼瞧著阿福帶回了捕捉野豬的神器,又將神器送給村民們用,據(jù)我所知,村里一個下午捕捉到野豬的有好幾戶人家,那說明這個神器確實是捕捉野豬的好器具。你眼瞧著家家戶戶都吃上豬肉了,再也不需要去你家買豬肉了,一時心中生恨,所以你一整個下午就在朱家外面來來回回走動,怕是一直在伺機害人呢。”她說完這番話后,慢慢蹲下身子,伸手狠狠掐住張屠戶脖子道,“你可別想耍花樣迷惑姑奶奶,別看姑奶奶如今只是村長的女兒,姑奶奶在安陽縣當女捕快的時候,那可是見過很多殺人謀財案呢。哪個案子的行兇者不給自己找借口脫罪啊?可結果又如何?還不是叫姑奶奶找出了證據(jù)來,最后可都是死罪!”她話說完,手又用了幾分力,掐得那張屠戶幾乎說不了話。
朱喜紅著眼圈兒走了來,也伸腿在張屠戶身上踢了一下,嘶啞著聲音說:“你還不從實招來!你要是再不說,小心我們報官!”
趙鐵花道:“是啊,你現(xiàn)在招了,最多挨姑奶奶一頓打,若是待得我們尋到阿福后你再招,可就沒有這么便宜了。哼,到時候押你見官,縣令大人會怎么審判,我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這屬于故意行兇,罪不可恕......”
“我說......我說......”張屠戶被掐著脖子說不了話,只能艱難地從喉嚨里蹦出幾個字來。
見他終于肯說話了,趙鐵花松了手,瞪眼兇道:“好好說!”
張屠戶使勁咳了幾聲,咳得臉紅脖子粗,終于順了氣兒,這才慢慢說道:“誰叫她絕了我的路,我一家老小就靠著我殺豬賣豬吃飯,她帶著什么捕獸夾子來,不就是不想讓我活嗎!”他抹了把老淚,繼續(xù)說,“你們家家戶戶過年都得了野豬,那往后村里人誰還買我的豬肉,沒人買我的豬肉,我可怎么活!”
“說重點!”趙鐵花厲聲呵斥一聲,那張屠戶嚇得哆嗦了一下。
他道:“其實.....其實我也沒有想要害她性命,我要是想害她,就不會在那匹馬上動手腳了。”
“你在馬上動了什么手腳?”朱喜恨恨踢著張屠戶,“我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要你賠命!”她急得咬牙切齒,眼睛紅通通的,“她好心好意做了個捕獸夾子給你們捕捉野豬,你們倒是好,害人的害人,見死不救的見死不救,我妹妹若是好好的也就罷了,她要是有個什么!你們都等著吃官司吧!”
趙鐵花將朱喜扶了起來,安慰道:“嬸子已經(jīng)暈過去了,你可千萬別有事,如今當務之急,就是要我爹帶人上山救人去。我剛剛瞧見那位公子馬上騎術十分了得,身上該是有拳腳功夫的,你也別擔心,有那公子在,阿福不會有事。”拍了拍朱喜肩膀,見她輕輕點了點頭,趙鐵花又對親爹趙仁道,“爹,這事情可非同小可,你是一村之長,人家在你村上出的事情,你若是袖手旁觀,到時候事情鬧大了鬧到里正大人那里去,怕就不是只進山救人這么簡單了。”
“我也沒說補救!”此事人命關天,又非神鬼作祟,乃是人為,他一時間覺得棘手起來,還真怕將事情鬧大了,他狠狠跺腳,又瞪了張屠戶一眼道,“先將這張屠戶給看起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可都是他的責任!”又說,“其它人趕緊上山尋人去吧。”
二更:
夜幕降臨,暗黑的夜空繁星點點,那星辰如一顆顆耀眼的鉆石般鑲嵌在空中,朱福坐在一邊,仰頭望著星空,感嘆道:“這么漂亮的星空,我在現(xiàn)代可是從來沒有見過哩。”
沈玉樓將一只野雞烤好了,扯了一只冒著油的肥雞腿給她道:“吃點東西吧,吃東西也能御寒。”見她抓起雞腿就大口啃了起來,像是餓了幾天沒吃飯似的,他好笑地搖了搖頭,“剛剛怕得要死,眼睛都哭腫了,現(xiàn)在又跟沒事兒人一樣。”
朱福吧唧了下嘴巴,有些嫌棄地說:“這雞腿烤得香是香,可淡了吧唧的,一點味道沒有,最多算是能吃,跟美味佳肴一點不沾邊。”嫌棄完了,又抱著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開玩笑,這條命可算是撿回來的,再難吃也要吃飽了。
兩人前面燒著火堆,沈玉樓借著火光打量坐在身邊的姑娘,望著那秀美的容顏,以及積極開朗的心態(tài),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起來。
“你又笑什么?”朱福吸了吸鼻子,覺得沒那么冷了,就開心八卦起來,伸手指了指一邊拴在粗樹干上的馬兒道,“它剛剛那么癲狂,這下怎么就老實了?莫非你是它主子,它就不肯讓別人騎?”
“它叫烈焰。”沈玉樓說,“烈焰的確性子火爆,但是一匹有靈性的馬兒,會認人。不過,你我是一道來的,它自然知道我們關系匪淺,所以就算你騎它,它也不會傷了你。剛剛那樣反常,是被人拍了藥,可它還是保存了一絲理智,否則......”他轉過身子來,抬手捏了捏朱福細瘦的胳膊道,“否則你現(xiàn)在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了。”
朱福嚇得雞腿都掉了,趕緊站起來跑到烈焰跟前去,笑瞇瞇道:“謝謝你啊烈焰,謝謝你沒有把我腿摔斷。”
烈焰哼唧一聲,似乎在怪主人嘲笑它似的,只將臉別向另外一處,然后甩著尾巴蹭著朱福的臉。
“它這是喜歡你呢。”沈玉樓招手示意朱福坐在他身邊去,這才又說,“阿福,它認得你了。”
朱福又朝烈焰扮了個鬼臉,方才問沈玉樓道:“玉樓哥哥,那你是怎么得到烈焰的?像這樣有靈性又有個性的馬兒,既然肯心甘情愿認了你做主人,怕是經(jīng)歷過一段故事吧?”
她記得以前看電視的時候,電視上但凡演到有靈性的馬兒,都會有一段感人的故事,這沈玉樓得了烈焰,應該也不例外吧。
沈玉樓卻只是笑了笑:“我在金陵書院念書的時候,一次騎射課上,教騎射的老師將這匹馬兒牽了來,說若是誰能夠馴服得了,這馬兒就送給誰。其實我們騎射課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馬,就只有我沒有,所以當時就拼了命想要。烈焰性子烈,摔了很多同窗,最后沒人再敢試了,就只有我不放棄,烈焰就跟了我。”
“哦......原來是這樣啊。”朱福悄悄看了眼沈玉樓,男子白皙面容映照著火紅的光,越發(fā)襯得面容俊逸,他微微垂著眼眸,薄唇輕輕抿著,正低頭烤另外一只野雞,做起事情來十分認真。
朱福托著下巴,用樹枝撥拉著火堆道:“等回去了,我親自做烤雞給你吃,你有口福啦,能吃到我親手烤的雞。”她哈哈笑著,一副“你救了我,我做菜給你吃就算報恩”了的樣子。
沈玉樓瞥了她一眼道:“這樣就算扯平了?”
朱福驚訝:“莫非你還想著我真的要報救命之恩啊?”
沈玉樓說:“當然要......”
朱福瞄了他一眼,眼珠子轉來轉去,心里思忖著,然后弱弱問出聲來:“玉樓哥哥......我腦袋瓜子不好,以往的事情怕是記得不太清楚了,我想問你......你跟我......我們之間以前是不是......有什么?”
“你竟然連這個都忘了。”沈玉樓望著朱福,輕輕喟嘆一聲,忽而又搖頭笑著道,“忘了就算了吧,不過......”他望著朱福,臉上笑容凝重了些,“阿福,你真的打算這樣拋頭露面嗎?”
朱福知道他說的是什么,玉珠都在自己跟前說了很多他霸道的話了,她撇了撇嘴道:“當然啦!東家給我五兩一個月,我還得靠這個錢養(yǎng)活自己呢。”
“要是我能夠一個月給你五兩,你是不是就不去做廚娘了?”沈玉樓很是認真地望著朱福。
朱福使勁搖頭:“不行!你為什么平白無故給我錢,再說了,你哪里來的錢?況且,我通過自己雙手得到的財富,我覺得非常自豪,我可不想當溫室里的花朵,中看不中用。”她忽然站起身子來,對著蒼茫夜空大聲喊道,“我要通過自己雙手,創(chuàng)造大筆財富,我要賺很多很多錢!”
隨著朱福的狂吼聲,遠處傳來兩聲狼叫,嚇得朱福趕緊又蹲了下來。
沈玉樓瞇眼看她,緊緊抿著薄唇,沒再說話。
過來良久,沈玉樓這才又開口道:“明年八月,我就要進省城參加鄉(xiāng)試去了,若是你哥哥也去的話,你覺得叔跟嬸子會反對嗎?”
朱福道:“要我哥哥陪你去?我爹娘都是好說話的老實人,他們不會反對的。”
沈玉樓望了朱福一眼,搖頭道:“明年不僅僅是三年一次的鄉(xiāng)試,剛好也逢五年一次的武考,你哥哥打小就是練武的好料子,我的意思是,你哥哥雖然讀書差了些,但或許能夠在武考上中個名次。若是得了名次,將來大小也能當個官,將來我跟他在朝中也可以相互扶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