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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不是!!
收拾好的東西都已經放到了馬車上,郭氏倒是有些舍不得地望著自己住了這么多年的茅草屋,雖然想進城過好日子,可她也舍不得這里啊。再舍不得又如何?貴哥兒一輩子住在這里是沒有前途的,為了貴哥兒,她也一定要走。
朱家眾人一應準備好一切后,就坐在茅草屋里等趙鐵花,朱福從屋里出來,見哥哥跟沈玉樓一直站在外面,眼見著已經到了上凍的時候了,冷得很,便叫他們進屋呆著去。茅草屋再不御寒,那也是能夠遮點風擋點雨的。
“我去外面瞧瞧,哥你放心吧,趙姑娘一定會來的。”朱福笑瞇瞇朝朱祿眨眼睛。
朱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然后掉頭就進屋去了。
朱福見沈玉樓一直站著沒動,眼角余光瞥見他似乎是在看著自己,她忽然覺得如芒在背,也不敢看他,抬著腳就要跑,手腕卻被沈玉樓緊緊抓住了。
沈玉樓十分不解,就算小不點轉了性子了,可她為何要如此對自己呢?他記得自己走的那年,就數她最舍不得自己了,如今自己回來了,她倒是當自己是陌生人,說實話,要說不生氣,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朱福可以從容應對所有人,卻唯獨不敢在這個沈玉樓跟前耍小聰明,萬一說漏了嘴,他要是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朱福,而是借尸還魂的話,后果不堪設想。朱福小腦袋瓜子迅速轉動起來,急得都快哭了,偏偏這個人就是不肯松手。
“你抓疼我了。”她忽然倒吸一口涼氣,又掙扎起來,有些不滿地抬頭望著他,見他那雙清潤的眸子里含著隱隱疼惜,手也即可松了些,她忽然有些做賊心虛,“玉樓哥哥,我......我......我如今變成這副模樣,你還會愿意教我念書識字嗎?”
“你這說的什么話?”沈玉樓道,“就是因為我派給你的任務沒有完成,所以才不敢見我的?”
朱福猶豫了一會兒子,先是輕輕點了點頭,忽而緊接著又搖頭。
沈玉樓不解:“你這又點頭又搖頭的,是什么意思?”
朱福趁機奪回自己手來,站得離他遠了些,這才說:“點頭是因為,我的確有負你所望,在家這三年沒有好好念書。搖頭是因為......”她忽而抬起頭來,鼓足勇氣望著那雙眼睛,“因為我只記得有玉樓哥哥這么一個人,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忘了,我怕你會提及很多過去我回答不上來的事情,所以就想躲著你。自從生了一場大病后,就忘記了很多事情,其實......也不單單只是忘記你的事情。”
沈玉樓忽然緊緊抿著薄唇,目光既輕又重地落在朱福那張白凈嬌俏的臉上,她現在的這個樣子,跟小的時候一模一樣。膽怯地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說著話,生怕說錯什么會被人欺負似的,他覺得心疼極了。
情不自禁抬手在她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他微微笑著說:“忘記了事情沒事,只要沒有忘記人就好。”
還沒待朱福反應過來,沈玉樓就進了屋子去。
朱福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輕輕抬手摸了摸自己鼻子,心里一時五味雜陳起來。這個沈玉樓跟真身的關系,怕是不簡單呢,兩人間如果有什么山盟海誓,也是有可能的。
正發呆,就見那趙鐵花過來了,朱福使勁甩了甩腦袋,跑著過去。
“鐵花,我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呢。”朱福伸手使勁揉了揉臉,就怕經過剛剛那么一出自己臉會紅,她見趙鐵花只圍著沈玉樓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瞧,奇了道,“你一直圍著它轉干嘛?快進去吧。”
趙鐵花伸手拍了拍馬背,眼睛忽而放起光來:“阿福,這可真是一匹好馬,是那位公子的嗎?”
朱福知道她口中那位公子說的是沈玉樓,便點頭道:“他是我哥哥發小,又跟我們家是鄰居,所以這次就跟著一起來了。”說話間,就見趙鐵花一個縱越便跳到馬背上去,然后勒韁打馬,真是英姿颯爽。
趙鐵花望了朱福一眼,從馬背上跳下來,然后推著朱福道:“你也上去騎一會兒,過過癮。”
朱福從來沒有騎過馬,有些不敢,再說了,這是人家的馬,自己擅自騎上去,怕是不好。
趙鐵花卻托著朱福較弱的身子,努力一使勁,就將她托到了馬兒上去,然后笑瞇瞇道:“怎么樣?有沒有覺得自己就是那女中豪杰?”
朱福緊緊攥住韁繩,眼睛都不敢望地上,只覺得怕得很,就怕馬兒一個癲狂就將她摔下來。
趙鐵花見她似乎有些怕,就趕緊將手伸了過去:“我扶著你下來吧。”卻不料,話才說完,馬兒忽然就長長嘶叫一聲,然后抬起兩只前蹄,掙脫拴住它的繩子,撒開蹄子就瘋狂地跑了起來。
聞聲而出的沈玉樓見狀,面上一滯,趕緊追了上去。
☆、第31章
太陽將要落山,西邊被晚霞染紅一大片,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馳騁在一片廣闊天地間,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哀戚的長鳴。
沈玉樓就算腳力再強,那也是追不上一匹發了瘋拼命往前跑的馬兒的,因此,他跑到了泥巴柵欄外頭經過兩輛馬車的時候,伸手解了一匹馬的繩子,然后一個縱躍便跳上那匹馬,揮鞭追了上去。
朱福嚇得小臉蒼白,她原本就微微有些恐高,此番又被馬兒顛著跑,那冷風迷了雙眼,她是又冷又害怕。是不是又要死了?她才過了沒幾天好日子啊,是不是老天這就要收了她的性命去了?
她不要離開爹娘,她也舍不得兄姐,還有妹妹跟弟弟,她舍不得一大家子人。
冷風無情地從她領口鉆到了衣裳里面,那一陣陣寒風如冰冷的刀子般刮著她的肉,她疼得蹦出了淚花兒。
“阿福,把手給我。”就在這時,她隱約聽見身后有人在喊自己,“阿福,別松手,緊緊抱住馬脖子,不要亂動。”
朱福艱難地微微扭了扭脖子,就見身后離自己一馬之遠的地方有人騎著馬在跟自己說話,那人騎馬技術嫻熟,他也正在拼命揮著馬鞭趕馬朝自己靠近,她忽然看到了希望,趕緊開口呼救,同時也試探著伸出一只手去。
奈何才將伸出手,馬兒又幾個癲狂,顛得她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阿福,你手緊緊抱住馬脖子,身子別動!”沈玉樓大喊一聲,那雙原本十分干凈清潤的眸子,此時猩紅可怖,他又狠狠甩了一鞭子,然后瞅準機會,身子靈活地跳到了前面那匹馬上,然后緊緊將朱福小小的身子抱進懷里。
可惜馬兒沒有因為主人的到來而停止癲狂,它只是高高抬起前蹄,長嘶一聲,往那雞頭山上去。
朱福被人抱在懷里,感受到了那個懷抱的溫暖,她身子不由自主往那里縮。
沈玉樓感覺到了,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在她耳邊安慰道:“阿福別怕,已經沒事了,玉樓哥哥已經來救你了,你別怕。”一邊安撫,一邊還在艱難地控馬,只是此時馬背上坐著兩個人,他也不敢硬來,就怕傷了朱福。
太陽一點點落山,待得西邊最后一抹晚霞也隱匿之后,整個天空漸漸呈現出黛青色來。此時的小村莊突然安靜下來,幾乎整個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在朱二家茅草屋門口,打聽著當時的情況。
聽說是那匹瘋馬往雞頭山方向跑了,個個將頭搖了又搖,有個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害怕道:“那山上的叢林深得很,又常年有猛獸出沒,進了那深山,怕是兇多吉少嘍。這都一個多時辰了,還沒有消息,怕是被野獸吃了吧?”
他婆娘伸手使勁搗了他一下,兇道:“你別胡說八道的,把你那張沒個把門的嘴封起來,沒瞧見人家正傷心難過著呢嗎?你再說,再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那中年男子趕緊將嘴封住,四周人又紛紛議論起來,有人說:“這朱家一連兩次都獵捕到了野豬,莫非是觸怒了豬神?所以要朱姑娘償命了?是的是的,一定就是這樣了,不然的話,這好端端的,怎么就發生了這種事情呢?”
聽得這個人說得有理,其他人也都交頭接耳起來,個個說得頭頭是道。
趙鐵花覺得是自己害了朱福,她正自責懊惱又害怕傷心呢,忽然聽見村民們過來不是想辦法的,而是各種不著調,抽出腰間系著的一把柴刀就狠狠朝他們揮過去,威脅道:“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割掉你們的舌頭!”
大家被嚇得都不敢說話了,只默默低頭站在一邊,有人同情朱家,也有人幸災樂禍。
趙鐵花收起柴刀,轉身走到趙仁跟前:“爹,總是這樣等也不是辦法,咱們趕緊派人上山去搜人吧。”
趙仁跳得老遠,狠狠瞪了趙鐵花一眼:“你沒聽見鄉親們都說是妖怪作祟嗎?你還讓爹派人上山?你這臭丫頭,是不是想讓咱們杏花村永不安寧?”又忙著遣散眾人道,“好了好了,這里沒事了,咱們都散了吧,都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