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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喬心中一顫。
今日邀約長公主一事,她只跟一人提起過。若說好處,那便是……可這行刺之事,一個身處深宮的人又如何能做得到?
“小將軍?”
周喬被這一叫回過神來,她面色不佳:“這事上秉陛下了嗎?”
“沒有。是長公主不讓,說是……不愿叫陛下知道是小將軍您邀約公主出府的。”
周喬啞了啞,“容華姐姐真是……勞煩小哥,再替我向道聲謝。也告知她,此事不會就這么算了。”
回府時已是傍晚時分,周喬回來晚膳也不吃,反倒是一頭扎進了周慕白的書齋,鎖上了門,任誰來叫都不開。
次日清晨,御書房內,一本冊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顧太尉倒是瞧瞧,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好孩子!”顧盛遠本是帶著顧霆尉來匯報兗州軍情,卻沒想竟遇上皇帝大怒。他忙撿起地上的冊子,一看那手歪歪扭扭的字,就心道不妙。
“朕就是太慣著周家,縱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拿朕與那獻城滅國的鄭太祖相比!來人,給我奪了周喬的封號,把她給我趕出上京,不,趕出北晉去!”
第28章 權衡
“陛下息怒,氣大傷身啊。”顧盛遠將冊子放到顧霆尉手里,拱手道:“還望陛下念在護國將軍夫婦為國而亡,留下他們三兄妹相依為命。那孩子在軍營里直來直去慣了,絕非有意頂撞陛下,更不會質疑陛下天威。”這話倒是不假,這帖子明擺著是東抄一句西謄一段,上面的遣詞用句一看就不是周喬能寫出來的。周慕白飽讀史書策論,府上書齋有滿滿一墻的古籍,看樣子便是這些詞句的出處。這封陳情書從北晉立國之初的內亂,一路寫到如今兗州之患,尤其寫了昔日鄭太祖畏懼外敵,將城池拱手相讓亦未換得江山太平,反倒令賊人里外勾結直逼皇宮,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遺臭萬年的下場。最后還痛陳鄭太祖之父亦是沒有帝王擔當,畏懼戰亂,甚至將年僅十一歲的公主都送到敵國聯姻,公主出嫁后遭受非人對待,最終殞命。而后仍舊戰亂不斷,只可惜了公主一條性命。甚至以北晉和南楚的聯姻與之相比,稱家國天下重任男子尚且扛不起,為何偏要女子以終身和性命來扛?就是最后這句質問,叫皇帝大動肝火。顧霆尉悄悄看完周喬這篇洋洋灑灑的陳情書后,開口道:“陛下,周喬這話雖糙,道理卻是不假。”顧盛遠沒想到自家這個直筒子竟是如此沒有眼力見,他尚未說話便見陛下眼睛一瞪:“你也給我滾出去!”顧霆尉點頭應是,規矩地把冊子放回到桌上,剛往外走了兩步,就聽身后陛下說:“去把她給我叫進來!”一旁顧盛遠一笑,躬身道:“陛下圣明。”顧霆尉一出去,跪在地上的周喬立刻抬頭:“怎么樣,陛下說什么?他還要讓我跪多久?”“說是要把你趕出北晉,你安心地去吧。”周喬瞪著他:“你要是誆我,就別想再進我周家的大門。”顧霆尉眉心一皺:“你能不能別老拿這事威脅我?”他沒好氣道,“陛下叫你進去。”周喬趕緊起身,顧不上揉跪疼的膝蓋立刻進了御書房。一進去就看見顧盛遠沖她使眼色,周喬立刻明白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請陛下恕罪!”“哼。”皇帝看了眼顧盛遠,坐到了主位之上,隨手將那本冊子扔到了周喬面前,“那你倒是說說,何罪之有…
“陛下息怒,氣大傷身啊。”
顧盛遠將冊子放到顧霆尉手里,拱手道:“還望陛下念在護國將軍夫婦為國而亡,留下他們三兄妹相依為命。那孩子在軍營里直來直去慣了,絕非有意頂撞陛下,更不會質疑陛下天威。”
這話倒是不假,這帖子明擺著是東抄一句西謄一段,上面的遣詞用句一看就不是周喬能寫出來的。周慕白飽讀史書策論,府上書齋有滿滿一墻的古籍,看樣子便是這些詞句的出處。
這封陳情書從北晉立國之初的內亂,一路寫到如今兗州之患,尤其寫了昔日鄭太祖畏懼外敵,將城池拱手相讓亦未換得江山太平,反倒令賊人里外勾結直逼皇宮,最終落得個身首異處,遺臭萬年的下場。
最后還痛陳鄭太祖之父亦是沒有帝王擔當,畏懼戰亂,甚至將年僅十一歲的公主都送到敵國聯姻,公主出嫁后遭受非人對待,最終殞命。而后仍舊戰亂不斷,只可惜了公主一條性命。甚至以北晉和南楚的聯姻與之相比,稱家國天下重任男子尚且扛不起,為何偏要女子以終身和性命來扛?
就是最后這句質問,叫皇帝大動肝火。
顧霆尉悄悄看完周喬這篇洋洋灑灑的陳情書后,開口道:“陛下,周喬這話雖糙,道理卻是不假。”
顧盛遠沒想到自家這個直筒子竟是如此沒有眼力見,他尚未說話便見陛下眼睛一瞪:“你也給我滾出去!”
顧霆尉點頭應是,規矩地把冊子放回到桌上,剛往外走了兩步,就聽身后陛下說:“去把她給我叫進來!”
一旁顧盛遠一笑,躬身道:“陛下圣明。”
顧霆尉一出去,跪在地上的周喬立刻抬頭:“怎么樣,陛下說什么?他還要讓我跪多久?”
“說是要把你趕出北晉,你安心地去吧。”
周喬瞪著他:“你要是誆我,就別想再進我周家的大門。”
顧霆尉眉心一皺:“你能不能別老拿這事威脅我?”他沒好氣道,“陛下叫你進去。”
周喬趕緊起身,顧不上揉跪疼的膝蓋立刻進了御書房。
一進去就看見顧盛遠沖她使眼色,周喬立刻明白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請陛下恕罪!”
“哼。”皇帝看了眼顧盛遠,坐到了主位之上,隨手將那本冊子扔到了周喬面前,“那你倒是說說,何罪之有?”
周喬抿抿唇,沒說話。
皇帝盯著她:“恐怕你是覺得自己對得不得了!仗著軍功在身,仗著你大哥身居高位,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周喬一聽這話心里不服,張口就要反駁,奈何顧盛遠此時咳嗽一聲,叫周喬硬是憋了回去。
“你別在那護著她!”皇帝看向周喬,“要說什么就說!如此膽大包天質疑君上的陳情書都寫了,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周喬實在憋不住了,跪得筆直道:“陛下要長公主和那南楚質子聯姻,不就是想借此將人捏在手里,叫南楚不敢輕舉妄動嗎?”
皇帝倒沒想她還能想到這一層來,“你現在還能揣摩圣意了。”
“可周喬覺得,想要震懾敵國,靠聯姻靠質子終是靠不住的。唯有勢均力敵或是真正強于對方才是制衡之策。再者說了,即便南楚同意聯姻,卻要長公主嫁到南楚去,他們趁大婚接回質子,不也是在情理之中嗎?”
此時顧盛遠開口道:“陛下,既已談到此事,臣便斗膽說上幾句。”
“太尉有話直說就是。”
顧盛遠點點頭:“且先不說聯不聯姻。周喬方才那句話,頗有幾分道理,這也是她在沙場上悟出來的。勢均力敵或是真正強于對方才是制衡之策。”
皇帝摸著胡子,“愛卿可知,那南楚皇帝抬了昔日蘭妃為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蘭貴妃母族一并受到重用,竟也出了一個掌管三十萬大軍的鎮北大將軍。鎮北,鎮北,還不明顯嗎?這些年南楚兵力大漲,我北晉雖有一支燕林軍驍勇善戰,但又如何能夠呢?”
“想來陛下也是知道了兗州之事。”
皇帝冷哼一聲,“沈懷生父子以為瞞報朕就不知道了,若非諸國使臣都還在北晉看著,朕早處置了!可這樣一來,豈不就列國知道兗州兵防不堪,叫他們生了違逆之心?”
“陛下,”周喬忽然出聲,“如果陛下此時身為一軍主帥,面對兩國敵人,其中一支軍隊軍士眾多,卻人心不齊,終日懶散。另一支人數不及我們,卻軍紀嚴明,從不懈怠一日。敢問陛下想先對付哪一支?”
“自然是軍紀嚴明,不曾懈怠過一日的那一支。”皇帝看著周喬,“可南楚是否人心不齊終日懶散,你又如何知道?”
周喬說:“南楚大擴兵力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好處就是叫外人心生隱憂,而壞處則是他們自己的內訌。軍營越多便越會爭權,否則為何南楚遲遲不露聲色,只敢放言自己有百萬大軍,卻從不提統帥全軍之人呢?”
“不錯。”顧霆尉接過話茬,“而燕林軍軍紀嚴明,從無一日懈怠,即便是此刻出征也絕不會有一絲慌亂畏戰之心。陛下,兗州之亂正是向列國展現北晉軍威的好機會,陛下稟雷霆之勢嚴懲禍亂之人,猛藥祛病,對自己尚且下得了手,叫列國如何敢生造次之心?”
見皇帝面色和善了些,似是有贊同之意,顧盛遠趁機道:“若陛下首肯,臣愿親自領兵前去兗州平亂。”
“哎,這不可。”陛下擺擺手,“愛卿如今是北晉督軍太尉,若是親自帶兵,豈不是叫人以為我北晉出了大亂子?屆時那些心懷叵測之人趁機作亂,反倒惹來更多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