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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這位夫人是妾,丈夫不在,無依無靠,約摸是攀上了哪個房頭的主母。
王娘子輕笑,低聲道:“回稟夫人,外頭走江湖的多使蒙汗藥,這藥化在酒中,效用最好。”
沈瀾便嘟囔道:“這藥你得多弄些,誰知道一次能不能成?”
王娘子咋舌,轉念一想,誰會嫌棄買家買的太多?便喜笑顏開道:“夫人,貴府守衛森嚴,進出都要搜身。這些東西恐怕帶不進來的。”
沈瀾暗自冷笑,裴慎當真好心思,連一個唱戲的瞎先生都要出入搜身,這是暗自里提防著她呢!
王娘子低聲道:“待過個幾日,我便叫我母親來貴府西角門處賣繡活兒,夫人且派個心腹丫鬟去角門處拿便是了。”
“這法子不妥當。”沈瀾搖頭道。她哪里來的心腹丫鬟?便說道:“角門處人多眼雜,恐有疏漏。”
說罷,只掀開珠簾,起身至王娘子身邊,耳語道:“府中有湖,那湖是活水,打從玉泉山上流下來,主枝去了西苑海子,其中幾道分支入了幾個國公府。”魏國公府的澄湖便是其中一個。
“那湖在府中西面,自有幾道淺淺的溪澗出府而去,潤澤著墻里墻外松柏垂柳。”那溪澗淺到過不了人,最多也就能飄幾張紙罷了。
“三日后,你只管叫你母親將東西拿油紙包好,放入羊皮泡內,順溪而下便是。”
王娘子驚異,只道自己又知道了些辛密,將來許是用得著,便悉心記下。
沈瀾瞥了她兩眼,笑道:“王娘子這身衣裳鮮亮,靠著這身衣裳,出入了不少高門大戶罷?”
王娘子一個激靈,只警醒道:“夫人且安心,我這人是個鋸嘴葫蘆,人也蠢笨,除了會唱曲兒,旁的一概不會說。”
沈瀾溫聲道:“哪里蠢笨?我與你投緣,你這曲兒唱得又好。”說罷,便吩咐秋杏去取十兩銀子來。
那王娘子得了錢,心中歡喜,又念著一筆大生意要做,匆匆唱了幾曲便離去了。
沈瀾目送著她的背影,只立于房中,望著門扉之外,碧空之上,有白云絮絮,微風簇簇,三兩不知名的野鳥倏忽振翅,高飛而去。
作者有話說:
1. 《明代社會生活史》中說瞎先生擅彈琵琶,被貴族婦女邀請入府,淫詞穢語,污人閨耳,引動春心,多致敗壞門風。甚至府中男主人還會寵幸她們,留薦枕席。
2. 《明代歌曲選》中有民歌說賣婆們“全憑些巧語花言。為情女偷傳信,與貪官過付錢。”
這些賣婆有點類似于介紹西門慶和潘金蓮認識的那個王婆,《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中挑動王三巧和陳商偷.情的薛婆。
這些三姑六婆在文學作品中很多都是負面角色。《禪真逸史》中說“老嫗專能說短長,致令災禍起蕭墻。閨中若聽三姑語,貞烈能叫變不良。”
3. 山坡羊……東甌令、三十腔等等,文中出現的詞牌名出自于《金.瓶.梅風俗譚》。還有什么其中出現的
“負心的賊……”、“誰知你大膽……”、“進門來尋我……”這些也出自其中。
不過大家放心,我今天特意去算了算,因為是階梯計費的,添加了這些文字不多收錢的,只是我為了讓本章更真實才添加的,不多收錢。(當然,如果我算錯了,大家告訴我,我下一章給大家補回來。)
4. “月子彎彎……飄零在外頭”這一段,出自《明代社會生活史》,跟第三條一樣,算起來也不收錢的。
5. “秉什么紅燭立什么志,激什么夫婿逐功名”出自戲劇《馬前潑水》。挺好聽的,感興趣大家可以去聽一聽
6.文中提到的“揭被香,暖爐散,夜夜春,耳珠丹、沉香合、保真膏”都出自《明代社會生活史》,應該是明代真實存在過的。
第41章
過了幾日, 一大早, 沈瀾用過早膳,忽然道:“我記得, 爺有件石青圓領襕衫?”
跟在她身后的寶珠愣了愣, 怎么突然提起爺的衣裳來了?
“夫人,有的。”秋杏插話道。
寶珠眉頭一蹙,回話道:“夫人, 這衣裳都收在方角柜中, 可要取出來?”
沈瀾對丫鬟們的眉眼官司、競爭關系不甚在意, 只立在原地,人蔫蔫的:“爺一去數日, 也沒個信傳回來,我只想著早早收拾行李去尋他。”
說罷, 吩咐道:“你們將那身襕衫找出來, 挑些同樣顏色、材質的布料,照著我的身量, 去做一件一模一樣的。”
情侶裝。
沈瀾羞澀地笑笑:“將來我北上尋爺,出門在外,男裝方便。屆時我便穿著這身去見他。”
寶珠會意,見沈瀾眉眼盈盈,羞澀期待的樣子,便笑道:“是,夫人,奴婢這便去一趟繡房,叫那繡房管事孫娘子來做。”
沈瀾搖搖頭:“這般私事, 不好勞累繡房, 只勞煩你與秋杏二人了。”她得將寶珠和秋杏兩個貼身丫鬟留在房中。
秋杏站出來道:“夫人何時要?”
“快著些罷, 我想早日啟程去見爺。”沈瀾嘴角微微上翹,粉面含春道。
秋杏笑道:“那我這便去做,保管兩三日的功夫便能做好。”
沈瀾瞥她一眼,見她如此殷勤便笑道:“你先去備一條小舟,尋個駕娘來。我自有用處。”
秋杏見沈瀾竟主動吩咐她,不再成日里寶珠寶珠的喊著,便一迭聲應下,歡歡喜喜地走了。
下午,沈瀾便去了澄湖,望見湖面上荷葉田田,兩岸垂柳如煙。有一駕娘已在岸邊等候,年約三四十歲,穿著秋香色比甲,皮膚白凈,雙手遍布繭子。
那駕娘見沈瀾帶著兩個丫鬟說說笑笑過來,便迎上去:“見過夫人。”
沈瀾擺擺手讓她起來。
駕娘便順勢起身笑道:“夫人,奴婢姓錢,夫人只管叫我錢娘子便是。”又道:“夫人,這邊請。”說罷,便要引沈瀾上船。
沈瀾笑道:“我今日來可不是為了游湖。”
見錢娘子一臉迷茫地望著她,沈瀾只溫聲道:“爺前些日子帶我游湖,為我撐船。如今他不在,我便想著也學一學撐船,將來也好與他再游澄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