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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宛雁笑笑也沒答,白氏當然會有些心疼,可是還是會故作大方,畢竟這點錢徐府還是出得起,她一個即將出嫁的閨女,白氏樂得把她打發得高高興興的,反正她再折騰也是有限了,還賣了徐溫和李氏的人情,何樂而不為?
在史府時根本沒吃什么正經東西,這時到了中午,兩人都覺得有些饑餓,不約而同的想到了聚賓樓。
她倆點了一碗魚湯,一碟果汁牛肉片,徐宛雁還要了一小壇蘭陵酒。
任桃華本不想喝,后來見徐宛雁喝得不少,就更不敢沾唇,后來卻被徐宛雁生生灌了一小盞。
徐宛雁笑道,“這酒的勁不大,喝一點不礙事,喝了這兒,我就想起小時侯,那時在高昌,我還喝過馬乳釀的酒呢,那味道有點怪,不過甘甜醇厚,也是別有風味。”
徐宛雁雖是這樣說,可是到吃完飯的時侯,她還是醉了,后來就一個勁哭著,任桃華勸不住,就只好哄她下樓,打道回府。
那聚賓樓的伙計一臉的慶幸,多虧這兩位女子中有一個沒醉,要是兩個貴女都耍了酒瘋,那他可真就不知如何應付了。
那伙計跟在她們身后送著,一抬頭,卻見門口又進來幾個人,他定睛一瞧,只見這幾個人都穿著便服,神態舉止卻絕非百姓布衣,那兩個年長些的都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而其中的一個身穿著白素袍的年輕男人更是氣度不凡,生得俊不說,那一身內斂沉穩的氣勢猶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俯首臣服之心,那伙計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幾位必是做高官的,而那其中那年輕俊美的白袍男子怕是個不得了的大官。
他不敢怠慢,趕緊迎上去,沒等他到跟前說話,身旁卻有人影跌跌撞撞的沖了過去。
“二哥,人生何處不相逢。”
徐宛雁腳步不穩的走了過去,徐知誥鎖著眉頭一手扶住她,目光卻落在了她身后的任桃華身上。
任桃華沒想到會在這里巧遇徐知誥,一時間也有些愣神,她想好了千言萬語,這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大概還是那點酒把腦子燒得不好使了,一別月余,她不但生出了陌生感,還產生了不敢褻瀆的情懷,似乎面前的人不是她曾恩愛濃情的夫婿,卻是一個需要禮遇恭敬的陌生人。
她走近徐知誥,澀澀的道,“您回來了。”
徐知誥低頭看著她,丹鳳眼里浮起了些瀲滟華光,沒有說話。
那伙計在一旁瞅著,突然覺著這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若沒點關系真是對不起觀眾,可瞅這駕勢又不象郎情妾意兩情繾綣,他腦海中不由得浮想聯翩,大概是使君有婦,羅敷有夫,造物弄人,瞅這樣,兩人大概有些私情是準了的,這暗潮洶涌的讓旁人都有些激蕩的情懷。
見徐知誥目不轉睛的看她卻良久不語,任桃華扶住徐宛雁道,“我送她回去。”
徐知誥恩了聲,側身給她讓了道,后面的人也讓了開,她摻著不太聽話的徐宛雁,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她大都識得,熟的駱知祥、宋齊丘,那個一臉笑嘻嘻的她記得好象是叫周宗,還有個陌生的面貌端秀嚴肅的大約而立之年的男人,她卻是從未見過的,不過看樣子,也是個官員。
她們走后,徐知誥隨著伙計也上了二樓,幾個人在樓上雅間落座。
幾個人等著上菜的功夫,徐知誥對那陌生男人道,“楊大人,你去一趟廬江吧。”
他們剛剛出來吃飯之前商討的就是這事兒,廬江百姓上訴,說廬江縣令受賄,暴虐百姓,而廬江是廬州刺史張崇治下,張崇攻安州不下,損兵折將,這時正在返師途中,現在派官吏前去,大約會是同時抵達廬州,若派個官職低微的去調查,怕是威脅不住張崇。
那楊大人乃是御史知雜事楊延式,聞言沉思片刻道,“大人,雜端推事官,下官的本職,不可不做,恐難抽身。”
周宗聞言瞅了一眼他,這楊延式怕是剛直過了頭,如今這勢頭,徐知誥的話可比圣旨,你直接就駁了,簡直是不知好歹。
徐知誥卻沒有怒色,平靜的問道,“那楊大人覺得該怎么辦?”
楊延式說出的話卻讓屋里人都挺震驚的,直接召張崇,給他戴上刑具派人押去升州,見徐相面陳罪狀,均覺這也未免小題大作了。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廬江縣令所斂財物,大部分都經由張崇轉獻給了徐相,這樣做,其實無異是當面詰責徐相。
徐知誥淡淡笑道,“楊大人,查辦的不過是個縣令,何至于此。”
楊延式卻道,“大人,治理貪腐,難道舍大官而去詰責小官嗎?“
周宗心想原來他錯了,這楊大人竟是個高明的,想效忠年輕的徐大人也不明說,正氣凜然的就表明了立場。
任桃華扶著徐宛雁回了府,又留在她房里安撫了半天,直到她安生的睡著了,才回了自已的屋里,這一折騰,便已是下午申時末刻,這一天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晚上,她準備早早睡下時卻聽見芷花知琴歡喜的聲音,芷花打了珠簾,徐知誥走了進來。
她十分意外,難道最近竟沒擱置多少事。
徐知誥還是穿著那件素白袍,燭光之中,這段時日路途奔波的風霜凜冽之色盡顯面上,雖然如此,眉眼卻益發俊俏深沉,年歲漸長,歲月不但沒有磨損去他的俊美挺拔,反而沉淀了難以言說的吸引力,
她站起了身,徐知誥看向她,她身上穿著白色褻衣,烏發籠著的俏臉圓潤了,下巴已有成雙的趨勢,小腹微微攏起,身材明顯的珠圓玉潤起來,倒一丁點也不難看,反而整個人若明雪朝霞般的無暇絕艷。
見徐知誥凈手后坐下來喝茶,任桃華問道,‘公事忙完了。“
徐知誥瞟了她一眼沒馬上說話,當然是沒忙完,這堆積的事務沒個三五天是處理不完的,他這些時日冷著任桃華,其實只是想有磋磨一下她,就算不能培養出前朝文德皇后那種后德母儀來,也總不能象現在這樣,成日拈酸吃醋氣量狹窄,眼界只局限于男女的情愛上面,他原想再撂一撂她,不過今日在聚賓樓碰見了面,不知怎么的今晚他就放下公事趕了回來。
☆、第65章 單相思
“還沒。”
那怎么回來了?以徐知誥勤勉的作風,公事未完,那都得通宵達旦的忙碌,旰衣宵食才是正常的。
任桃華不解的看他,其實徐知誥不說,她看他也是白看,那張臉是從來不讓人看出蛛絲馬跡的,這時果然也是淡出了鳥,一雙丹鳳眼倒是如秋水橫波,比慣常的冷靜涼薄大有不同,看著她時流溢著光彩,掩在幽黑深沉的眼眸里,可是她看不懂,從前就不大懂,現在就更是如墜云霧里了。
她今天白日路走得多,因為懷著身子,便比尋常容易疲倦,只是徐知誥在,她也不好坐沒坐相,只能腰背挺直的端坐在玫瑰椅上,這端莊的坐姿彰顯儀態,可是此時她只想靠在椅背上歇著。
徐知誥站起身來,說了句我也累了,睡吧,說罷便往床榻那邊走去,也沒喊人,逕自寬衣解帶,坐下來脫靴,任桃華慢了一步,本來到跟前想幫忙,但徐知誥動作迅速,她也沒插上手,只好呆呆的站著。
任桃華猶疑的不上床,見徐知誥靜靜等著她,只好厚著臉皮說道,“還是你上里頭睡吧,我最近起夜多。”
她不太好意思明說,最近她夜尿很頻,每晚也不知要起來小解多少回。
徐知誥頓了下說了句好,起身又給任桃華脫了鞋襪,吹了燈燭,才牽了她的手上榻。
兩個人各據東西兩側,冷不丁的床榻多了個人,她忽然不適應起來,怎么也睡不著,來回翻了兩個身后,徐知誥伸手過來,把她摟入懷抱里,輕拍著她。
“這些日子睡不好?”
任桃華輕聲道了句還好,只要白天讓自已累著,那晚上也就睡得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