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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說:“你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絕對不能喝水!哪怕腸胃里的水份徹底被燒干,也要把陰蠱逼出來。如果讓它逃了,肯定會往身體的更關鍵位置去,到時候你可就不止是感覺口渴了!”
我話說的很重,周小海雖然渴的嗓子都冒煙,也不敢去拿水杯。
他不時舔一下嘴唇,想濕潤一下自己的嘴巴,但幾秒后,連舌頭都干的發麻。
東方晴看著他,忽然驚呼一聲,然后捂住嘴巴,一臉驚恐。我循聲望去,見周小海拉扯麻雀腸的手掌,已經干的發裂。而沒被手掌遮住的臉和脖子,更是干的直掉皮。
一片片皮膚,干燥的發卷,周小海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撕,瞬間就撕下來大半個臉。這是極為恐怖的畫面,也難怪東方晴那么強勢的女人,也會嚇的捂嘴。
蠱毒的作用,比預想中強了許多,不過我并不擔心這個。身體損失點水份,脫層皮,都是小事。只要人能活著,什么損失都能補回來。
在最初的皮膚脫落后,周小海的表面血肉,也有部分開始緊縮。失去太多的水分,讓他的意識都有些模糊。我一見他兩眼泛白,搖搖欲墜,就趕緊招呼武鋒扶住,同時伸手去拽那根麻雀腸。
武鋒抱著周小海,將他放在床上。東方晴走過來一臉擔憂的問:“他這個樣子,不會有事吧?”
周小海現在,看起來就快成木乃伊了,整個人都顯得瘦了一圈。我顧不得回答她的問題,只拉著那根麻雀腸,仔細感受里面的動靜。
因為身體嚴重缺水,周小海的身體微微抽搐,呼吸和心臟都在減弱。東方晴在一旁看的擔心不已,忍不住說:“他好像撐不住了,這樣下去,會死人的!叫醫生吧!”
“不要說話!”我沖她呵斥一聲。
東方晴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這實在怪不了我,本來解蠱就是在生與死之間拼搶的事情,尤其是現在的情況,略微超出了預想。我必須全神貫注去感受周小海的身體動靜,他是否能撐下去,能撐多久,什么時候必須停止解蠱,這些事情都在腦子里不斷的進行分析判斷。
這種時候,東方晴還要跟我唧唧歪歪,怎么能不發火!
被我訓了一聲,東方晴似乎是想張嘴說什么。我脾氣暴躁,她脾氣也不能算溫柔,如果當時開口說話,必定不是什么好話。別看武鋒一副直率沒心眼的樣子,其實心細著呢。他立刻攔住東方晴,說:“既然選擇讓他來解蠱,就應該相信他,這方面,他是專家?!?
東方晴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看著躺著床上的周小海不吭聲了。
這時,我忽然感覺手里拽著的麻雀腸有了動靜,連忙喊:“把養蠱陶罐拿來!”
武鋒應聲而動,把桌子上的陶罐遞過來。我接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將麻雀腸往上抽了一點,然后將中空的頂端對準陶罐。這個過程中,周小海的身子只微微一顫,就沒別的反應了。
他已經接近昏迷,別說抽下腸子,就算砍他一刀,也很難醒過來。
麻雀腸的動靜越來越大,好似有水要從里面流出來一樣,我更加謹慎的扶穩陶罐。不多時,只見一小撮黑黝黝,如芝麻一般的東西,從麻雀腸的口子流出來。
武鋒靠近一些,仔細打量。東方晴之前雖然不太相信我,但此刻見這些東西出現,也不自禁的靠上來。
這些東西流動的速度很快,一刻不停的落入陶罐中。我一手扶著陶罐,一手扶著麻雀腸,感覺比下蠱還要累。
☆、第四十六章 水行陰蠱(4)
武鋒看的目不轉睛,忍不住問:“這就是陰蠱?”
我嗯了一聲,說:“你可別小看它,這東西現在太小了,一個個比芝麻大不了多少。但如果是兩三周以后,它們就會長成幾毫米的大個頭。而且,會遍布人的全身,不管是你的眼睛里,還是皮膚下,甚至嘴巴里,都是這種蟲子在到處爬。到了那一步,身體也差不多被吃空了,必死無疑!所以小?,F在受點罪,但好歹還能活下來?!?
最后那句話,是說給東方晴聽的,我知道她一直對蠱術有所懷疑。雖然武鋒之前曾告訴過她在自建房區域發生的事情,但人類,尤其是聰明的人類,總喜歡眼見為實這四個字。
沒有親眼看到過,就算再真實,也會被套上虛假的名頭。
東方晴那么聰明,自然會明白我的意思。眼角的余光,瞥見她一臉冷淡,好似誰欠了她錢。
我并不是很在意她會怎么看我,因為自己做事,問心無愧。我是在救人,而不是害人,沒誰有資格指責我。
過了一會,麻雀腸中再沒有黑色的陰蠱跑出來。我多等了一段時間,確定腸胃中的陰蠱都已經被逼出來后,才緩緩將麻雀腸抽出。
原本被武鋒塞滿滿的麻雀腸,此刻已經干癟如紙片,半點水分都沒了。而且越往下,就干的越厲害,最末尾的十厘米,已經完全消失。
它們被周小海體內的火氣灼烤,已經散在了腸胃中。隨手將已經失去作用的麻雀腸扔在地上,我讓武鋒取來那兩只死麻雀和斷頭鱉,吩咐他用這兩樣東西的肉在周小海的身上來回滾動摩擦。不過,要順著同一個方向才行。
武鋒動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把兩只麻雀和斷頭鱉肢解,分成了許多塊。他隨手拿起一塊帶血的肉,開始在周小海的額頭搓動,同時問我:“這東西又是干什么用的?”
我說:“陰蠱在他體內已經存在一段時間,很可能除了腸胃等內部臟器外,其它地方例如血管中也有一些零散的。而麻雀和鱉的血肉,同樣帶有火氣,可以將這些漏網之魚趕出來。之所以讓你往同一個方向趕,就是為了把它們聚在一起方便清理?!?
武鋒明白過來,哦一聲后不再問。
想把那些分散的陰蠱趕到同一個地方,并不是什么輕巧活,需要花費一段時間。見武鋒已經開始忙活,我轉頭看向東方晴,見她仍一臉不爽,便笑著問:“怎么,生氣了?”
東方晴哼了一聲,說:“不敢,那么厲害的養蠱人,誰敢惹?!?
我說:“剛才也不是故意要大聲和你說話,那時候實在容不得別人打擾,如果一不小心手抖,把麻雀腸弄破,陰蠱就會漏出去。它們一旦離開麻雀腸,立刻就會分散全身各處,不會再隱于血管和腸道中,而是藏在更隱蔽的血肉里。你想想,這些東西那么小,如果跑進血肉之中,還怎么把它們弄出來?總不能把小海切碎了吧?”
聽了我的解釋,東方晴臉色才算有所緩和。她也知道自己剛才的懷疑并不恰當,在沉默一會后,說:“我也有錯,是我太心急,怕小海出什么事,也怕你救不了他?!?
我說:“有句話叫,關心則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許其它事情上,我比不過你,就像電臺欄目,你的手段,讓我很佩服。不過說句略顯自大的話,在有關于蠱的事情上,一百個你,也比不上我。術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這十個字,你應該是明白的。”
東方晴點點頭,嘆口氣,說:“也許是因為哥的傷,讓我對蠱術有種莫名的厭惡吧?!?
“那你還請我去做嘉賓?”
“厭惡一樣東西,和利用這東西達成目的并不沖突。”東方晴說。
“你的理智,有時候真讓人覺得害怕。”我狀似開玩笑的說:“會不會有一天,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把我賣了?”
“那誰說的準。”東方晴笑著回答。
如此幾句話,我們之間的疙瘩,才算解開了一些。東方晴看了眼皮膚愈發枯裂的周小海,很是擔心的問:“他缺水缺成這樣……我并不是質疑你的蠱術專業水平,而是人體缺水太多的話,也會出事的。”
我說:“放心,我有分寸?!?
之前剛剛說過的那些話,讓東方晴無法立刻否定我的自信,她只能用那雙充滿智慧和擔憂的眼睛,帶著關切的神情,站在周小海身邊。
十幾分鐘后,武鋒已經用麻雀肉和鱉肉將周小海身體大部分地方搓了一遍。再往下,就是男人的隱私區域。東方晴就算再關心,也不得不暫時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