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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耽誤,徑直往里間走,程威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好運。
喬晉淵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聽到敲門聲,神色不愉地抬起頭。姜蘭見他看著像是很閑的樣子,沒等他出聲,就自己走了進去。
喬晉淵有種私人領地被人侵犯的感覺,有點不舒服,又覺得因為這種小事就沖下屬發火,太不是人了,只好冷著臉問:“什么事?”
姜蘭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樣子,聞言沒什么特別反應,走過去將手里的資料遞給他,說:“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辰星計劃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我們合成了一種新物質,仍舊是cr病毒的異構體,這種物質能夠讓cr病毒快速生長。”
她說到這里就停了,喬晉淵想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地望著她,姜蘭緩緩點頭。她的神態沒什么變化,仿佛只是在匯報日常工作,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驚人的,因為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么cr病毒可能很快就會被消滅了。
cr病毒會附著在感染者的神經上,他們先前的做法一直是先抑制它的生長,再想辦法用藥物清除。可是病毒變異太快,他們的藥物根本跟不上病毒變異的速度,導致目前都沒有有效治療方案。
沒想到姜蘭他們竟提出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所謂盛極必衰,病毒當然也有自己的生命周期,加快它的生長速度,無疑會縮短它的存活周期。理論上,如果存活周期縮得足夠短,對人體也就無害了——想想一個人被病毒控制要施展暴力,可是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控制源就沒了,那不就相當于只起了個念頭嗎?
“喬董,我們暫時將這個新物質命名為anti-cr,您看要不要……”
“不用。”喬晉淵大手一揮,“就叫anti-cr。”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姜蘭回實驗室,準備anti-cr的人體實驗相關事宜,喬晉淵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終于拿起手機,撥了余殊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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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殊這些天一直跟夜花千樹呆在臨時搭建的錄音室里,雖然因為錄音師被隔離,《滌蕩》暫時停播,但他們可以先把后面的戲份錄好,這樣等病毒的事情過去,就可以直接交給后期了。
今天錄的那段里面有唱歌的部分,余殊唱歌一向不行,一連錄了十幾遍都不滿意。夜花千樹聽她嗓子都快啞了,說道:“今天先到這里吧。”
余殊松了口氣,立刻道:“好。”
夜花千樹一邊將錄音片段歸類放入文件夾,一邊低頭笑了笑。
余殊敏感地問道:“你是不是在笑我?”
夜花千樹抬起頭:“嗯。”
余殊:“……”
連夜花千樹都這么直男了,這世上還有會聊天的男人嗎?
夜花千樹把文件夾整理好,站起身,這才道:“我不是笑你唱歌唱得不好,只是突然發現,原來你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好的。”
余殊:“?”
這不是一個意思?
夜花千樹終于收起了玩笑的語氣,正色道:“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坦白。其實我之前去湛城,不是因為漫展,而是想暫時跟你分開,好好想想我對你的感情。”
余殊聽他提起這個,有點不自然:“那你想清楚了嗎?”
“差不多吧。”夜花千樹拔掉數據線,“小時候的你在我記憶中太完美了,導致重逢后我一直帶著濾鏡看你,覺得你什么都好。那個星期里,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其實你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余殊:“??”
雖然但是,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是幾個意思?
夜花千樹見她神色羞惱,趕緊笑著安撫:“別生氣,我是說,發現了你的一些小缺點,小毛病。”他把兩個“小”字咬得很重,并且還做了補充,“當然這些不可能影響到你的魅力,只是它們讓我清醒了,這樣的你才是真實的你,而我記憶中的只不過是一個影子。所以我決定,重新開始認識你,如果這次仍然覺得你好,那我就追你。”
余殊:“……”
別追了好嗎?
“我去給晉淵打電話,這么多天他應該出院了。”她丟下這句話,落荒而逃。
等到跑回自己的房間,她忽然有點懊惱,跑什么呢?夜老師既然已經想通,要重新認識她,這不是好事嗎?他那么優秀的人,如果沒有失去理智,必不可能看上她。
她躺到床上,見手機放在床頭充電,又想起自己剛才找的借口。距離她跟喬晉淵說,等他能出院,就告訴他一件重要的事,已經過了十來天了,喬晉淵一直也沒打過電話來。她心里其實是有些著急的,如今敵暗我明,萬一再出什么事……
她拔掉手機充電器,正準備打給喬晉淵,就見屏幕上亮起了對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按了接聽。
喬晉淵的聲線聽起來有些不穩:“余殊?”
余殊皺了皺眉:“晉淵,你身體還沒康復嗎?”
喬晉淵握著手機的手一僵,一股小小的暖流慢半拍地從心底開始往上涌。她一開口,就關心他的身體狀況,她是真的一直在擔心他、牽掛他吧?
一向堅強的男人耍起了小心思,故意露出點痛苦來,嘴上卻說:“還好,剛剛出院,醫生說可能還要休養一段日子。”
余殊猶豫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別急著回去工作,等身體養好了再說。”
雖然只是幾句普通的叮囑,但因為是余殊說的,喬晉淵特別受用。趁著氣氛好,他鼓起勇氣問道:“你那天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是什么事啊?”
余殊原本想著他身體還沒大好,不宜太過操心,但他主動問起,她的心情又變得急迫,沉吟片刻,道:“我查到了一些往事,是關于我父母之死的。”
喬晉淵的心像落進了冰水里,幾乎瞬間涼透。他曾做過很多種假設,“重要的事”會不會是他想要聽到的那種,比如她發現自己對他還有感情,比如她經過這么多事,忽然想通了,想要再給他一個機會。他甚至還幻想過,她跟他離婚只是一時之氣,見他改過自新后,早就消了氣,愿意跟他復婚了……
此時真相揭曉,明明跟他最敬重的恩師和師母相關,但他卻失望得無以復加,甚至有種天堂跌至地獄的感覺。
電話那頭,余殊沒聽到他的回音,喚道:“晉淵,你還在嗎?”
他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有氣無力地答了句:“在。”
余殊雖然聽出他有點不對勁,但只以為是身體虛弱導致的,既然那開了個頭,就干脆一口氣說完:“我還有位叔公,你大概沒見過。”她把叔公的生平事跡和遇難前留遺書的事粗略地講了一遍,略過了推理過程,直接說出了最后的結果,“我在外公家里找到了當初我媽媽留下的書信,信很長,原原本本記錄了整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