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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晉淵淡淡道:“我是用自己吃飯的時間來做這些事的,并沒有占用工作時間。”
余殊嘆口氣:“那現(xiàn)在換也換了,看也看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兩人曾經(jīng)還是最親密的夫妻,雖然喬晉淵沒做什么曖昧的事,但這種氛圍還是讓她不大舒服。
喬晉淵一邊把箱子打開,一邊道:“余殊,別鬧,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你聽我說。”
余殊望向那箱子,只見里面放著好幾管藥水,還有幾個針頭,她奇道:“這是什么?”
“剛研制出來的緊急阻斷藥物。”喬晉淵道,“只能在感染后六個小時內(nèi)注射,才有效果。”
余殊眼睛一亮:“已經(jīng)有阻斷藥物了?”
喬晉淵的神色卻絲毫都不輕松:“別太樂觀。這些阻斷藥物只對一二代病毒有用,但是cr病毒變異非常快,我們的研發(fā)速度暫時還跟不上它變異的速度。而且阻斷藥物要用到一些稀有藥材,根本沒辦法批量生產(chǎn),目前只供應(yīng)給政府要員、疾控部門、安好生物和我們公司關(guān)鍵崗位的人員。”
余殊皺眉:“那你拿過來干什么?”
喬晉淵招手:“過來,我教你怎么用。”
余殊跺腳:“喬晉淵!”
這么珍貴的藥物,她這種對局勢毫無貢獻(xiàn)的人哪里配用?
喬晉淵柔聲道:“聽話,過來。這些是分配給我的,你放心,沒有占用別人的份額。”
余殊無語:“你既是專業(yè)人士,又是東庭的董事長,在病毒面前,比我有用多了。喬晉淵,你要好好珍惜自己,不要去做無謂的冒險。因為就算你拿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我也不會感動的,只會覺得你不顧大局。”
喬晉淵看了看表:“我還有二十分鐘時間,你確定要繼續(xù)長篇大論教訓(xùn)我,耽誤我的時間嗎?”
余殊指著門:“你可以現(xiàn)在就帶著藥物離開,這樣連那二十分鐘也省了。”
喬晉淵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將箱子關(guān)上,提著站起身:“好吧,那我走了。”
余殊剛松了口氣,又聽他說道:“我唯一的小師妹不肯接受我的保護(h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真的無顏面對恩師和師母。這讓我如何能集中精力工作?也不知道精神恍惚之下,會不會釀成什么大禍。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余殊:“……”
雖然這番話明晃晃地掛著“我就是在威脅你”幾個字,偏偏道理沒有錯。現(xiàn)在的形勢需要全力以赴,如果喬晉淵因為她而分心,的確可能造成不好的后果。
她只好走過去。喬晉淵順勢坐下,將箱子重新放到桌上,打開,說道:“注射阻斷藥物跟在醫(yī)院打針的流程差不多,但也有些不同。”他拿起一根針管,“看到這上面的刻度了嗎?阻斷藥物不能一口氣全注射,需要分成三次,每次之間要間隔十秒,好讓藥物充分吸收。”
余殊點點頭,喬晉淵將針管放回去,忽然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余殊一怔,等回過神來,立刻就想甩開他,喬晉淵道:“別動,我教你認(rèn)血管。”
余殊停止了掙扎,喬晉淵的手指在她手臂上指了幾下:“你血管很細(xì),這三個地方注射起來會比較方便。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就帶著藥物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危機過了再給自己注射。這個箱子可以防十級地震,也可以承受幾噸重的碾壓,藥物放在里面是絕對安全的。”
他指尖的薄繭從余殊光滑的肌膚上輕輕劃過,盡管只是尋常的接觸,不帶絲毫情-色的成分,但余殊還是明顯地顫抖了一下。眼前的人畢竟曾是最親密的愛人,她所有關(guān)于男女之事的經(jīng)驗和記憶,都是這個男人給的。
喬晉淵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立刻將手縮了回去:“抱歉。”
余殊搖搖頭,勉強保持了平穩(wěn)的聲線:“沒事。”
喬晉淵將箱子關(guān)上,說:“密碼八位數(shù),是你車牌的四個數(shù)字加上你的生日,記住了。”
余殊“嗯”了聲。
喬晉淵又看了她一眼,道:“那我走了。”
余殊:“好。”
喬晉淵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輕聲喚道:“小師妹——”
余殊抬頭望他,他卻什么都沒說,只道:“再見。”說完便拉開門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沒再來過,除了送飯的工作人員,余殊沒見過其他人。直到第七天,隔離快結(jié)束的時候,喬晉淵再次來到。
余殊原本正在收拾東西,聽到開門聲,以為是工作人員來通知自己可以走了,沒想到卻是他。幾天不見,他比上次更憔悴了一些,下巴上甚至掛著淺淺的胡茬。余殊想到他可能是要叮囑自己幾句,于是站起身,叫道:“師兄。”
喬晉淵點點頭。
余殊心下一松,如果他真的能放下過去,用師兄的身份跟她相處,倒是一件好事。
喬晉淵進(jìn)了門,目光落在她的行李包上,半晌都沒說話。余殊覺得奇怪,主動問道:“有什么事嗎?”
喬晉淵抬頭看她:“你能留下嗎?”
余殊一時沒會過意來:“留下做什么?你們?nèi)敝驹刚撸俊?
喬晉淵走近一步:“做什么都好,留在這里吧。”
余殊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明白過來:“你是怕外面不安全?”
喬晉淵點頭,語氣嚴(yán)肅地說道:“程威跟你說過吧,現(xiàn)在形勢非常嚴(yán)峻。對于cr病毒,我們沒有檢測試劑,沒有有效治療藥物,沒有疫苗。cr病毒潛伏期長,且在發(fā)作之前毫無預(yù)兆,可以說,除了疾控中心和兩家參與研發(fā)的藥企,沒有哪里是安全的,你身邊的朋友、同事、鄰居……所有平常交往的人,都有可能是病毒攜帶者,隨時會發(fā)作,然后攻擊你。”
余殊聽得臉色發(fā)白,不過還是勉強鎮(zhèn)定道:“可我還有工作,因為我和夜老師被隔離,我們的廣播劇已經(jīng)連續(xù)兩期不能準(zhǔn)時上線了,我不能拖累整個劇組。”
喬晉淵聽到夜花千樹的名字,眸色沉了沉,不過很快又若無其事道:“我可以幫你把錄音設(shè)備搬過來,這里也沒有別的人會來打攪,你可以安靜地錄音。你們工作室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全體居家辦公了吧?”
余殊苦笑。
他給她提供了最安全的住所,還幫她安排工作上的事,可她留在這里,除了當(dāng)拖油瓶,還能有什么用?現(xiàn)在形勢那么嚴(yán)峻,所有研究員都在拼命工作,她不但幫不上忙,還要給別人添麻煩,她的良心不允許。
何況,她也不想接受喬晉淵的好意。
“師兄,別擔(dān)心我。”她望著他那張英俊又疲憊的臉,“我已經(jīng)長大了,知道該怎么保護(hù)自己。我會采購大批物資回家,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出去。每天鎖好門、關(guān)好窗,不給任何陌生人開門,嗯——”她想了想,“就算是熟人也不開,直到你們控制住形勢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