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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這避之不及模樣,未免過于傷人。
不知道的還要以為,那日摔下懸崖的,是他推的虞欽,并非虞欽推他。
宴云何停了步伐,故技重施,接過小太監手里的提燈,讓對方先回去,他這里無需用人。
說完后,他提著燈氣勢洶洶地來到虞欽面前。
“虞大人,好久不見了。”宴云何揚聲道:“是不是沒想到,我們還有見面的一日?”
虞欽停了步子,沒有說話,那面具擋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宴云何察覺不出對方的情緒。
不過近到身前,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宴云何皺了皺眉:“虞大人這是剛從詔獄出來嗎,怎么弄得一身臟臭。”
虞欽伸手扶住了宮墻,低聲道:“讓開。”
宴云何心里的火燃得更盛,他壓低了聲音:“虞大人,你這是怎么了,見到我才開始覺得心虛,怕我去陛下面前告你一狀?”
虞欽沒有理會他,而是繞開他,想要離開。
宴云何一把伸手抓住了虞欽的胳膊,虞欽對他和對游知何的不同,叫他愈發不平,更加氣惱。
恨虞欽無情,惱其無意。
當初為何要愚蠢地手下留情,面對一個想殺你的人,該殺回去才是。
宴云何好想再說些刺耳的話,忽地面色一變。
手中的粘膩,是隔著衣袍滲出來的,是什么?宴云何腦子一片空白,他猛地望著虞欽,還未說話,眼前的人隨著他的力道,倒了下來。
提燈摔在了地上,燭火艱難地掙扎了數下,最后熄滅。
一片黑暗中,宴云何抱著虞欽軟下去的身體,坐倒在了地上。
濃厚的血腥味溢滿了他的鼻腔,如同回京以后,無數次的噩夢。
前一日在軍營里一起吃過飯的,說過話的,都在次日的戰場里丟了命。
宴云何為他們斂尸時,甚至找不出一具完整的身體,糊滿鮮血的年輕面龐,也認不出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宴云何用力拿下了虞欽的面具,顫抖著手湊到了虞欽的鼻下,直到那微弱的呼吸,輕輕拂在了他的關節,這才神魂歸位。
他勉強地扯了扯唇角:“虞寒初,你這是鬧得哪出,該不會是苦肉計吧。”
“我不告你狀了,你快醒來。”
寂靜的黑暗中,無人答他。
……
宋文這些時日,哭腫了眼睛,因為云洲傳來了宴云何下落不明的消息。
后來見他哭得太厲害,夫人偷偷將他找了過去,說了宴云何平安以后,宋文的一雙眼睛才好了些許,沒有哭瞎。
他正在宴云何房中,給少爺整理床鋪,就聽到于他相熟的仆人小石闖了進來:“宋、宋文!少爺回來了!”
宋文轉過身來:“回來就回來了,慌里慌張地干什么!”
小石白著張臉:“他背了個血人回來!”
宋文一時沒聽清,還以為宴云何為了討老夫人的喜歡,背了個雪人。
直到見了宴云何,又看到躺在床上,中衣都殷紅了的指揮使大人,宋文才吃驚地張大了嘴。
宴云何手里攥著一個黑色的裘衣,裘衣上的血還未干透,仍在往地上滴血。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宋文一眼,那眼神駭了宋文一跳。
“去將庫房里的那支千年人參取出,還有去年娘親從西域重金購入的藥丹也拿過來。”宴云何說:“找個腳程快的,把周大夫背過來,不要耽擱!”
宋文也不敢反駁,那藥是老夫人買來以備宴云何不時之需的。
他慌慌張張地跑出了房間,將宴云何吩咐的事情都交代了下去。
自己又匆匆去了庫房,取出人參和丹藥。
想到了房中的場景,宋文的一顆心仍在砰砰亂跳,一個人真能流這么多血嗎?
流了這么多,還能活下去嗎?
到底是受了怎么樣的刑罰,才會造成這么慘烈的狀況。
還有少爺……
他第一次見到少爺這個模樣,看起來外表仍然冷靜,但眼神已經有些瘋狂,理智搖搖欲墜。
這令他不敢作出任何反對宴云何決定的行為。
回到房中,宋文把東西遞給宴云何。
宴云何將丹藥塞進虞欽的嘴里,但是虞欽卻死死咬住牙關,哪怕在昏迷中,也不松懈絲毫。
宴云何嘖的一聲,宋文在后面看著,剛想說要不要幫忙,就見他家少爺將藥塞進自己嘴里,粗暴地用雙手打開虞欽的嘴唇,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