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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種硬脾氣不討人喜歡,頓時有不少人真的折身回去。
好在在前頭的一些人沒走,隨安連忙準備了紙筆,褚翌又將她叫到一旁,叮囑道:“略高一成的價格算給他們。”
隨安連連點頭,看他的目光多了些東西。結果先前折回去的那些人又回來,隨安登記的時候,才明白過來,這些人是抱了家里更好的衣物過來……
這一夜,兵士們輪流歇息,隨安整理登記之物,忙到很晚,褚翌見她熬的眼睛都紅了,也沒管她,就一直陪著,等她忙完了,才壓著她的頭,將她押回臨時搭起來的營帳里頭睡覺。
營帳搭建在雪地之上,里頭跟外頭差不多的溫度。不過被窩里頭就舒服多了,有四五個湯婆子,幾乎是立即就入睡了。
后半夜褚翌才進來,身上冰塊一樣,也不體貼,就脫了衣裳往隨安被窩里頭鉆。
隨安夢中蹙眉,剛要踢人,身體卻慢慢的放松了,褚翌從她腳下撥拉了兩個湯婆子略暖了暖自己,然后纏到她身上,也很快的入睡。
睡也不過是一個來時辰。
卯時不到他就醒了,他一動,隨安也跟著睜開眼。
褚翌就道:“衛甲他們弄了些羊肉,起來吃點。”
不說還好,一說隨安立即滿嘴口水。
兩個人穿戴整齊,洗漱完,衛甲便將飯食給端了進來。
不僅有羊肉,更有一小塊豬頭肉,半鍋糙粥。
衛甲沖隨安擠了擠眼,隨安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飯桌,還是跟著他出來了。
衛甲就從袖子里摸出個油紙包:“衛戌給你留的。”他們抓了只雞,衛戌搶了一根腿。
隨安也沒客氣,拿過來先啃一口,一邊嚼一邊問:“你們一直沒睡啊?”
“睡了,輪著唄。李程樟可真有錢,那私庫簡直了。”
隨安一聽興奮了:“很多錢?”
“何止錢,首飾,金銀珠寶,那金磚,簡直就是真正的金山啊!還有那么多首飾,也不知他是留著自己戴還是給他的妾室們戴……”
隨安一看他的樣子就知他酸了,心里好笑之余,看了一眼身后的帳子,拉著衛甲往遠處多走了幾步,嘿笑道:“你是不是藏了?拿出來我看看嘛……”
衛甲立即正經臉:“說什么呢?褚隨安我告訴你,我沒把你當外人——嗯,你可千萬別跟將軍說啊!”
正經了不過三秒立即又軟了。
隨安已經把雞腿啃完了,剩下的骨頭叼在嘴邊:“快拿出來,看一下,讓我瞧瞧你眼光。”
衛甲摸出一根毛筆粗的金簪子……
隨安喟嘆:“好粗的針。”這哪里是首飾,是兇器還差不多。
衛甲一副唯恐她看眼里拔不出來的樣子,連忙收進懷里,然后問:“怎么樣,這應該是最貴重的了吧。”金子最值錢,他可是選了一件最沉的。
隨安沉重的點了點頭。
落在衛甲眼里,這就成了她是稀罕了,衛甲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眼,心里跟自己打算,褚隨安長得忒好看了,當然人品不壞,就是他沒膽子從將軍嘴里奪食,所以送首飾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扭捏了好一陣子,他絕對出賣衛乙跟衛戌:“你可不能嫉妒啊,衛乙跟衛戌也都有份的。再說衛戌跟你最好,他不是也沒讓我給你?”
隨安白他一眼:“餓的半死了,給根金條能吃還是能喝。行了,我要回去了,也不知道將軍會不會給我剩下點。”
留下衛甲自言自語:“嘿,給我根金條,我能三天不吃飯。”
隨安回了帳子,見褚翌就坐在床上吃飯,面前的豬頭肉已經吃的勝了一塊,羊肉倒是剩下一半。
褚翌作勢拿著筷子往豬頭肉上戳,隨安立即撲了過去:“給我留一口。”
半晌,褚翌被她虎口奪食,摸著撞出血味兒的唇角喃喃道:“褚隨安,老子怎么會稀罕你!”
話雖這么說,心里卻像是住進一窩小鳥,毛茸茸的,嘰嘰喳喳的,交換著讓他有了投食的欲望。
隨安打了個噴嚏,重新洗了一把回來,褚翌已經朝羊肉進軍,她也不客氣的坐過去,一吃肉,卻是齁咸了。
當然,這也能理解,軍中伙食便是如此,菜不夠,鹽來湊。
沒有饃饃,她便舀了碗菜粥,結果菜粥也難逃厄運,咸的能結晶,還是褚翌起身,叫衛甲端了盤子饃饃過來。
她吃了兩個饃饃,剩下的全都進了他的肚子。
那么多飯菜,有九成都是褚翌吃的。
兩個人吃完,褚翌沒動,支使她去倒了兩杯茶,而后才開口。
第二百七十二章 正經的思念
褚翌一開口就石破驚天:“李程樟死了。”
帳子外頭不知何時起了風,吹開帳子,穿過縫隙,涼涼的灌入帳內。
帳中燭火仿佛也承受不住這陰冷,搖晃了三下,嗖得滅了,只留下一絲青煙冉冉。
在燭火熄滅的當頭,隨安的目光落在那截子蠟燭上,而后問:“太子呢?李程樟是自殺還是他殺?”她說完沒等褚翌開口,緊接著道:“不,李程樟應該不會自殺,便如他猶猶豫豫的自立,他應該沒有自殺的勇氣。”
褚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過笑意也是轉瞬即逝:“太子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