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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漪漪腦子“嗡”的一聲。
魏瑯忙松手說:“漪漪姑娘,你別怕,我并無傷你之意,是醒來的時候已是如此。”
“現在該怎么辦?”沈漪漪面色慘白。
她知道自己和魏瑯是被人設計了,如不出她所料,想必很快便會有人過來“捉奸”。
到時候魏瑯興許不是有事,但自己絕對難逃一死。
魏瑯快要定親,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犯下如此糊涂事,況且自己與他不過寥寥數面萍水相逢,他怎么敢占有自己兄長的女人,究竟是誰要置她與魏瑯死地?
“你……趕緊離開?!蔽含樅粑贝俚卣f。
沈漪漪快急哭了,心想我也想離開啊,可是身上哪有力氣……
她不敢看魏瑯通紅的臉,用力咬著自己的舌尖,直到口中滲出一絲猩甜的血腥氣,才稍稍恢復了幾分清明。
微松了口氣,她抓著帳子想借力蕩下床去,手剛剛攀上床沿,腰間卻倏然多了股強硬的力量將她又拉回去。
沈漪漪唬了一跳,旋即驚恐地瞪大雙眼,用手死死地抵住身子壓下來的男人,聲音帶上了哭腔,“二郎君你做什么,你放開我!”
魏瑯喃喃,“對不起,漪漪,我,我”手掌攥住她細弱的腰身,俊朗的五官如藤蔓般痛苦地扭曲在一處,眼神也逐漸失去了焦距。
沈漪漪使出吃奶的力氣將他推開,連滾帶爬向地軒窗的位置爬去。
“二郎君……你醒醒啊……”
魏瑯用力攥住她的腳踝,沈漪漪掙扎著往他臉上一踢,魏瑯悶哼一聲,珍珠繡鞋就落在了他的手中,露出少女雪白的羅襪。
此刻外頭凌亂的腳步聲已經由遠及近,眼見那喧鬧的人群就要破門而入,丑事曝光,沈漪漪瘋了一樣哭著爬到了衣槅后頭,抱著自己單薄的肩膀瑟瑟發抖。
“世子!”
隨著一道刻意壓低的輕呼聲,大門“砰”一聲巨響被人踹開,魏玹陰沉著臉從外頭疾步走進來,視線在屋里逡巡了一圈,落在四折屏風后那張凌亂的床鋪上。
魏玹的臉上仿佛籠罩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淬出刺骨的殺意,一腳踢翻屏風大步朝著床榻的位置走去。
吉祥和紀乾見狀紛紛不寒而栗,在心里不住地祈禱著這屋里可別出現依依姑娘,千萬別出現依依姑娘……
魏玹行至衣槅處,看見衣衫不整的沈漪漪正狼狽地瑟縮在衣槅下,含著淚睜大一雙杏眼畏懼地看著他。
那一瞬他的呼吸幾乎停滯,心中熾盛的怒火終于燃燒到了極致爆發,恨不得此刻便上前將她立即掐死在手下,咬牙切齒道:“沈漪”
一語未落,她卻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像一團白色的影子嗚嗚咽咽地撞進了他的懷中。
魏玹口中尚未吐出的一個“漪”字便被扼殺在了咽喉之中。
他驚疑不定地低下頭,小奴婢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身,將臉蛋兒深深埋入他結實有力的胸膛中,嬌小的身子不停地打顫,發抖,哭得泣不成聲,像只柔弱無助的小兔兒。
淚水很快浸透夏日輕薄的衣衫,在他的心口洇濕出一塊小小的缺口。
那廂哭得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一抽一噎貓兒般細弱的哭泣聲任是個男人聽了都無法狠心推開,即便是眼前那神仙般清冷不近人情的世子爺也不能免俗。
氣自生始,便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繼而煙消云散。
魏玹深吸了幾口氣,暫且壓下心頭的怒意,抬手取下衣槅上掛著的衣衫披在了還在發洪水的小奴婢的身上,將她托著腿彎打橫抱著就走了出去,冷聲道:
“給他找個女人?!?
頭一次看主子為了一個女子僵住身子生生壓住了怒火,剛要勸誡主子的兩位忠仆見狀也齊齊呆怔在了原地,這……這……
紀乾扯了下吉祥,頭一次見到這種場景,他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啊。
吉祥則是肅然起敬,看來他還是小瞧這位依依姑娘在主子心里的重要性,就算她這身份日后當不成世子妃只怕也少不得是個貴妾。
而對方心思偏又單純善良得很,往后他可得多走動走動討到這位姑娘的歡心才是。
紀乾卻是一臉憂心忡忡,“看來主子是真對這婢子上心了,可這婢子的心明顯就不在主子身上……這可怎么辦?。俊?
吉祥白他一眼,“先別想些有的沒的,咱們先把眼下的事情給解決了才是!”
……
魏玹抱著沈漪漪一路回了湛露榭,讓蘭蕙等人去傳大夫。
剛把小奴婢放在床榻上,一個錯身間她便又扯住他的衣衫,仍舊死死地緊抱住他的腰身不讓他動彈分毫。
“你還要哭到什么時候?”魏玹低聲問。
懷中的小嬌嬌兒鼻涕眼淚幾乎要把他的衣衫給濕透了,連換身衣服都不能,只縮在他懷中默默地垂著淚,濡濕的發一縷縷貼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
魏玹知道她是那一次被魏璉嚇怕了,遂也就由著她去了,大夫進來后見此情景也是嚇了一跳,這可如何看???
魏玹神色平靜地將沈漪漪的衣袖挽起小小的一截伸過去,僅是這一截的香腕便白得令人遐想無限。
好在老大夫的注意力只在病人的身上,須臾后捋著胡須道:“世子莫急,姑娘是被驚嚇所致,老夫開一方安神湯,姑娘睡上一覺便無妨了。”
喝下安神湯,沈漪漪終于撒了手沉沉睡去。
蓋上錦被,魏玹一語不發地看著沈漪漪微蹙的眉頭,蒼白的面色,叮囑了春杏照看好自己的主子,旋即換了身衣服沉著臉離開了湛露榭。
*
暖閣中,齊王妃與一行人前腳剛逃也似的離開,吉祥看見主子走進來,心里咯噔一聲,攥著手中的物什尚有幾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