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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蘭蕙說的這些,她不是不知道,開始的時候,她心里也很懊惱,知道自己是太心急了,魏玹肯定覺得她并不是真心想留在他的身邊,所以才問出那樣的話。
以前和表哥相處,表哥從來沒有因一件事情和她發過脾氣,今時今日她方才知道,原來男女之間的感情會是這么復雜,譬如她和魏玹。
可是,她接下來又該怎么做,魏玹已經惱了她,以后會不會再不理她?
沈漪漪就設想了想,好像這樣也不錯。
畢竟魏玹那喜怒無常和陰沉的性子,她真是怕的要死。
又咬了口玉露團,沈漪漪躺到榻上閉上眼睛。
不得不說,一個人睡的感覺若是不做噩夢的話,真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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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又是一陣咳嗽,聲音嘶啞。
“姑娘是不是傷風了?”春杏頗為緊張,給她關上窗,又加了床被子。
沈漪漪說:“沒事,我扛一扛就過去了。”
結果到了半夜,她沒扛過去發起了高燒,臉蛋兒都燒得通紅。
翌日早上春杏才粗心地發現主子真的生病了,她上前晃了晃沈漪漪,沈漪漪勉強睜開眼,聲音細細的,安慰她道:“我,我沒事,還好。”
怎么能沒事!
春杏急壞了,傷風一病可大可小,治不及可是會出人命的!
但現在世子也不在湛露榭,沒了主心骨,她趕緊跑去問蘭蕙,蘭蕙過來看了漪漪,看著這情形不好,打發小廝出去外面請大夫。
大夫隔著帳子給沈漪漪把脈,說:“看著這姑娘像是風熱,我這就開張方子,你們把這藥熬的久些,先給她煎幾幅吃吃看管不管用。”
春杏照做了,寄希望于大夫開來的這三幅藥,未料吃藥后到了晚上,病情反而加重了,嚇得她趕緊去找蘭蕙,“求姐姐去尋世子,給我們姑娘看一看,姑娘身子弱,萬一、萬一!”
小丫頭哭得泣不成聲,她有兩個妹妹都是因為這病夭折的,沈漪漪還這么年輕漂亮,兩人相處的這段時日,春杏心里也是真心喜歡同情她,若是沈漪漪因此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她簡直不敢想自己會有多難受。
蘭蕙不敢耽擱,親自去了前院找魏玹。
世子生氣歸生氣,可也不代表沈漪漪就是失寵了,要是離開前是個活生生的人,回來后看到的要是一具尸體……
然后她擰著眉回來,嘆了口氣:“世子今晨就入了宮,適才傳信的小廝說今夜世子不回來了,應當是又被圣人留下了,只怕只能等到明天。”
春杏大哭,“明日?姑娘都燒兩日了,要是再燒下去,可怎么得了!蘭蕙姐,你想想辦法,你想想辦法!”
蘭蕙不忍,柔聲說:“你先別急,總會有辦法的,這樣,我現在去蒹葭館找阿鸞姑娘,阿鸞姑娘心善,她一定愿意幫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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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碧軒,阿鸞正與二兄魏瑯習字。
魏瑯先前兩年一直在洛陽跟隨一位名師大家讀書習武,前些時日剛剛回來。
魏家三個哥哥,阿鸞最喜歡的也是自己的二兄,大兄平日過于清冷威嚴,三兄又是個不愛著調的紈绔,二兄卻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
阿鸞要檢驗兄長學習成果,非賴著魏瑯教她寫字,魏瑯脾氣好,一筆一畫都在一邊指導著,阿鸞寫不下去了,筆一摔,跑到屋后面和小婢女玩投壺。
自從月娘和端陽長公主去了隴西后,阿鸞就有些郁郁寡歡,現在魏瑯回來,阿鸞心情才好了一些,魏瑯看著妹妹玩的開心,也就沒說什么,只搖頭笑了笑回去繼續讀書。
看了約莫一刻鐘,外面小廝如意忽然匆匆進來,低聲道:“郎君,湛露榭的蘭蕙姑娘過來了。”
魏瑯問:“可是有什么要事?”
如意附過去,對魏瑯耳語幾句。
魏瑯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低聲道:“先將她請進來。”
正巧阿鸞玩累了走過來,見魏瑯神情嚴肅,好奇道:“二兄,出什么事了?”
魏瑯說道:“你先坐下,待會兒便知道了。”
等蘭蕙進來把事情說了一遍之后,阿鸞騰的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你說什么,依依已經病得不省人事了?”
蘭蕙去找阿鸞,才知道她在魏瑯的臨碧軒,世子和魏瑯平素并無交集,幾個兄弟關系泛泛,蘭蕙也不知魏瑯究竟能不能信任,但現在沈漪漪危在旦夕,她也是沒辦法了。
可阿鸞年紀輕輕的,哪里認識什么醫術高超的大夫呢,那原先請來的大夫在長安城也算小有名氣,但看病這種事情,也不能全看名氣,要是下一個大夫還不成,病人的命可就危在旦夕了。
沈漪漪救了月娘,是月娘的救命恩人,阿鸞就很想幫忙,但卻愛莫能助。
她眼巴巴地看向兄長,倒是魏瑯沉吟片刻,溫聲道:“我正巧認識長春堂的一位老大夫,醫術高明,我年幼時曾罹患重病,也是他治好的,你若是想試試,我這就讓如意領著你們過去。”
蘭蕙感激道:“多謝而郎君大恩,奴婢在此謝過了。”
如意和蘭蕙走后,阿鸞也去看了沈漪漪。
前些時日她跟著姨母去了臨潼和驪山游玩一圈回來,沒想到就離開這么一趟,沈漪漪竟然從下人房搬進了湛露榭的東廂房,阿鸞頗為不敢置信,從春杏口里才知道,原來前不久沈漪漪就被大兄收房了。
一向不近女色的兄長竟然鐵樹開花了,阿鸞震驚之余,不禁想到她和月娘曾經打過的賭,賭的就是大兄什么時候會把依依收房,那時兩人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卻不想最后還成了真的。
阿鸞望著床上少女泛紅的病容,擔憂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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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
眼前似有一團迷霧,怎么揮都揮不開。
敞亮的明間中陽光璀璨,年輕男人席地而坐,懷中抱著一個垂髫女童,用撥浪鼓不停逗弄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