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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忍不住要開口訓(xùn)斥的時候,魏玹忽地起身,越過沈漪漪對齊王妃道:“兒尚有要事,先行一步,還請王妃代為轉(zhuǎn)答父王?!?
齊王妃一驚,這怎么就走了,自己近來好像也沒得罪過魏玹吧?
她還想喊住魏玹,奈何魏玹人高腿長走得太快,片刻的功夫便已經(jīng)走出了門外。
“蠢貨,還不快追上去,愣著做什么!”齊王妃低聲對沈漪漪罵道。
沈漪漪蒼白著臉追了出去。
也不知為何,雖說昨日做了那事被人揭穿撞見,但她似乎并未感覺到世子生氣。
可剛剛敬茶之時,她卻是實實在在地感知到了男人眼神中那毫不掩飾的刻骨寒意。
究竟是為什么,會要世子在短短一日內(nèi)便對她態(tài)度大變?
這般想著,待她拎著那裝了糕點的八寶攢盒跟到院門外之時,面前的男人卻猝不及防地停了下來,害得她險些撞在魏玹身上。
看著這寬大整潔的白色衣袍,沈漪漪心中哪敢生出絲毫的褻瀆之意,慌忙往后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倒退了幾步,緊張地看著男人挺拔俊秀的背影。
“世,世子?!彼忧雍傲司洹?
魏玹慢慢轉(zhuǎn)過身去,泛著冷意的目光再次落下。
眼前這個被他強大氣場已嚇得有些無所適從的小奴婢,分明臉色都白了,卻依舊強作笑顏,小聲說:“世子,昨日之事……”
魏玹打斷她:“昨日之事,若再犯,便不止一個巴掌,一杯茶那么簡單了?!?
說完這句話,魏玹轉(zhuǎn)身離去。
徒留下原地的小奴婢羞窘難言,頭都沒有勇氣抬起來回應(yīng)聲。
若有個地洞,她現(xiàn)在真想跳進(jìn)去把自己給埋了算了……
摸摸自己發(fā)燙的臉,漪漪也來不及傷心太久,心里又開始苦思冥想待會兒該如何應(yīng)對齊王妃,只是走了沒兩步,身后忽傳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
“沈漪漪,你這小賤人,站?。 ?
采盈?沈漪漪眼皮子一跳,扭頭一瞧還真是采盈。
采盈這般氣勢洶洶地跑過來,約莫是為了昨晚的事情來找她算賬,惹不起她還躲不起么?漪漪索性裝作沒看見,頭也沒回地就快步進(jìn)了院子去,一整日都沒敢再出去。
昨晚她思來想去還是沒去赴魏璉的約。
魏璉再過不久便要娶妻,娶得還是家世門第顯赫的西川侯之女宋氏,聽說是個大家閨秀,生得更是國色天香,貌美如花。
等娶了嬌妻在懷,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想必那時魏璉早將自己這個不聽馴服的小奴婢拋之腦后了,她若真因為一時的恫嚇就范,才是真正的犯傻,到時候不用那西川侯的新婦來教訓(xùn)自己,齊王妃都不會放過她。
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仔細(xì)想過之后她便蒙上被子睡起了大覺。
趙嬤嬤本來還因為她的懶散頗為惱怒,不過看著這丫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的眼神,一時色迷心竅,也就沒去管她,只冷哼道:“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王妃是不會允許你整日呆在院子里的。”
漪漪自然明白,但她也不敢直接去同齊王妃說。
回去之后齊王妃摔了一地的東西,罵魏玹是個什么東西,順道也把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通,說她是個中看不中的破花瓶,漪漪都恨不得自己是個鋸嘴的葫蘆,怎么還敢再給魏璉穿小鞋?
如此在院里躲了又三五日,先前她對齊王妃的借口是在房中苦讀有關(guān)音律的書籍,這樣下次能和世子搭搭話,齊王妃聽了還贊她好學(xué)。
不過她總不能真在院里躲一輩子,魏璉每日都要在族學(xué)里讀書,晌午會回來用一次膳,再一直到傍晚下學(xué),只要自己在他下學(xué)之前回到沁芳苑便不會有事。
這日的午后天高云淡,漪漪怕遇上采盈不敢走大路而走小徑,她步履飛快,沒用多長時間就進(jìn)了膳房。
正巧遇上府里負(fù)責(zé)采買的管事在指揮著人搬新買入的瓜果蔬菜。
沈漪漪在吃力搬運箱子的漢子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府里婢女與小廝是要避嫌的,她本想退出去避著等人都走了再進(jìn)去,沒想到管事似乎有事率先走了,不消片刻膳房里便只剩了一人在歸整。
一雙輕盈巧致的平頭小履停在了褐衣青年面前。
青年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女孩兒一張帶著笑渦的細(xì)白面龐。
“韓二哥,好久不見?!?
韓永一愣,旋即耳根便有些燙,他飛快地抹了把自己面上的汗水,不至于在佳人面前太過唐突,“依依姑娘,你,你來了?!?
沈漪漪以為他緋紅的臉色只是因為天氣過熱又搬了太久的東西,并未放在心上,她從懷里掏出一塊干凈的帕子遞過去示意他拿來拭汗。
韓永嗅著那帕子上醉人的芳香,心神微蕩,輕聲說:“姑娘托我問詢的事情,已有了些眉目……”
看著對方凝重的神色,沈漪漪的一顆心便沉入了谷底。
恐怕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還請郎君直言相告?!彼?。
韓永遲疑道:“姑娘所說的那座宅子,我去過一次,宅子的主人說原先租賃宅子的崔郎君早在四個月前便已收拾行囊搬走,似乎是與一衣著華貴的女子一同乘車離開,兩人身形頗為……親密,但具體情形如何,已是記不得了?!?
說完后便見眼前的少女神色怔忪,就連臉龐的血色都跟著退了個一干二凈,韓永一驚,不由擔(dān)憂地問:“依依姑娘,依依姑娘,你沒事罷?”
漪漪深吸一口氣,半響方道:“我……我沒事,除了這些,再無別的了嗎?”
韓永搖搖頭。
沉默片刻,又試探著問:“姑娘口中的那位崔郎君,可是……姑娘的兄長?”